“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紧随其后,从长街尽头悠悠传来。
初时轻微,如蚊蚋低鸣;随即越来越响,如黄钟大吕,震荡人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金刚经》经被齐声诵出,每一个字都厚重如山,在夜空中滚滚而来。
众人不由自主转头望去。
但见长街尽头,十三名大和尚缓步而来。
为首一人,年约六旬,面如古铜,双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身披雪白袈裟,那袈裟在月光下纤尘不染,如九天流云织就。手中一杆九环锡杖,杖头九个金环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每一声都暗合某种韵律。
正是青龙寺方丈广亮大和尚。
此刻广亮周身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踏一步,青石板上便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丈余,如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已至街心。
其后紧跟的酒和尚广智,今日竟换下了那身邋遢破旧的僧袍,改着一袭赤红锦斓袈裟。
他慈眉闭目,双手合十,浑无平日里喝酒吃肉、浑浑噩噩之态,俨然一代高僧风范。
再后面十一僧,皆着七彩百衲衣,那百衲衣由千百块碎布拼凑而成,每一块颜色、质地皆不相同,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他们口诵《金刚经》,步履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一震。
这十三僧,正是青龙寺所有闭关的、扫楼的、种花的、讲经的大和尚,寺中精华尽在于此。
广亮行至冰雪城门前,双手合十,朝谭花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谭施主,老僧来接我家小和尚了。”
声音洪亮,如狮吼雷鸣。
谭花撇撇嘴,侧身让开道路,没好气道:“你们够寒碜的!谁家见弟子,不带个见面礼?你们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讨饭来的!”
广亮古铜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窘迫红晕。
这老和尚脾气暴躁,打架骂人从不含糊,可面对谭花这番抢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尴尬地搓了搓手中锡杖,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一旁广智和尚见此,赶忙上前,陪笑道:“谭施主见谅,我师兄第一次收徒,没啥经验。”
说着,他从身后接过一件七彩百衲衣,双手捧上,正色道:“这百衲衣是从我寺历代大和尚那百衲衣上裁下拼凑而成,虽然还差十三块,眼下却也能给我那小师侄遮风挡雨了,还望谭施主……”
谭花一愣,仔细看去,果然见那百衲衣虽色彩斑斓,却有十三处明显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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