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陆萱步入冰雪城中,但见大堂内灯火通明,数十护卫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手中兵刃紧握。
她刚一入门,满堂目光齐刷刷投来,那原本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竟似松了一松。
“主母安!”
“见过王妃!”
呼声此起彼伏,护卫们纷纷躬身行礼,眼中尽是崇敬与期盼。
陆萱微微颔首,赤红裙摆曳过光洁地面,步履从容不迫。她目光扫过大堂,见谭花按剑立于楼梯口,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颊边,显然已在此坚守多时。
“辛苦了。”陆萱行至谭花身前,声音温润却自带威仪。
谭花摇头,压低声音道:“楼上情形不妙,孩子生下来只哭了两声便再无动静。李姑娘产后虚弱,广智大师等人在外头念经,可我看……那孩子怕是……”
陆萱眉头微蹙,却不露慌乱,只道:“我上去看看。”
她提裙上楼,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响。
三层回廊上,十二名大和尚或站或坐,口中诵经声不绝。
广智和尚正搓着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那赤红锦斓袈裟被他揉得起了褶皱,全无平日里洒脱模样。
“大和尚且心安。”陆萱缓步上前,声音清越。
广智闻声抬头,见是陆萱,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劳王妃亲至!”
说话时,目光仍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显然心中焦灼万分。
陆萱点头,目光投向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隐约传来稳婆焦急的呼唤声、拍打声,夹杂着李嵬名虚弱的喘息。
她不再多言,只朝广智示意。
广智会意,转身朝其余十一僧道:“诸位师弟,且诵《妙法莲华经》。”
话音方落,十二僧齐齐转身面向墙壁,双手合十,梵音渐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这经文本是佛门至高典籍,此刻由十二位高僧齐诵,声音虽不高亢,却字字清晰,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又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梵音穿透门板,满楼之人闻之,心头那股焦躁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陆萱在门前静立片刻,伸手推开房门。
门开刹那,屋内景象映入眼帘。
李嵬名仰卧榻上,秀发尽湿,如墨般铺散在枕边。她面色惨白如纸,唇上咬出的血痕犹在,一双秋水眸子此刻涣散无神,只死死盯着稳婆怀中那团锦缎包裹。
田甜立在榻边,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