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灵官眨了眨眼,那一向淡漠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
她耸耸肩,轻描淡写道:“邪修速度快。”
“你……你……”杨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半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也不回头,硬邦邦丢下一句:“晚上来找我!”
说罢,大步流星出了正堂,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澹台灵官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看手中的长剑,又抬头望望杨炯离去的方向,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旧书,封面上写着三个古篆字:《泥丸录》。她翻开书页,就着烛光,认真地读了起来。
烛火跳跃,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秀挺的鼻梁,微抿的唇,此刻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她看得极仔细,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点头,时而伸出纤长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模拟什么行气路线。
窗外月色渐明,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烛光融在一处,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个平日里睥睨众生、深不可测的女子,此刻捧着道书研读的模样,竟透出几分稚拙的可爱来。
澹台灵官翻过一页,忽然看到某处,眼睛睁大了些,低声喃喃念道:“阴阳和合,水火既济……”
念到此处,她抬头望向门外,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头一次漾起了些许涟漪,似是疑惑,又似是期待。
夜风吹过庭中榕树,叶片沙沙作响。
南平府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府衙正堂这一盏孤灯,映着一个认真研读道书的女子身影,直至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