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张月娘脖颈处轻按,面色凝重:“高手。一指断喉,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既毙命,又不至血肉模糊。”
她翻看张月娘手指,“死前曾用力抓地,你看。”
青黛顺着她所指看去,只见张月娘右手三指弯曲,指甲缝里满是泥土,指尖在地上划出三道浅浅痕迹,像是要写字,却只写出三横。
“这是……‘三’?”文竹皱眉。
青黛也蹲下细看,良久不确定道:“也可能是死后抽搐,无意间划出的。不过……”
她环视四周,“这附近并无激烈打斗痕迹,张月娘是被一击毙命,毫无挣扎,那人怕是武功不弱。”
文竹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落叶,忽然定在某个方向。
她走过去,从一片芭蕉叶上拈起一根丝线,青色,极细,是上等湖绸。
“青衫,”文竹沉声道,“是个穿青衫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中忽然传来飘渺歌声。
那歌声苍凉古朴,时远时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歌词听得分明:
“弄世界机关识破,叩天门意气消磨。
人潦倒青山漫嵯峨。
前面有千古远,后头有万年多。
量半炊时成得什么?”
歌声在山谷间回荡,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文竹与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这……这是?”青黛失声道,“功力如此深厚,怕是已臻化境!你我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文竹握紧剑柄,侧耳倾听,那歌声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是三教的人,”文竹咬牙道,“只有三教那些老怪物,才有这般功力。”
青黛脸色发白:“道门跟咱家关系非比寻常,佛门的高手我都知道,没有一个如此行事的,莫非是儒教?”
“谁知道。”文竹深吸一口气,“走,带上尸体,速回禀告王爷。事情有变,已非你我所能处置。”
她俯身抱起张月娘尸身。
月光下,这女子双目圆睁,眼角血泪未干,脸上凝固着绝望与不甘。
文竹轻叹一声,伸手为她阖上眼睑。
青黛在前开路,二人展开轻功,如两道青烟般掠出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