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凤眸里的空洞,似乎被这月光填满了一些,恍若冰封千年的寒潭,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有春水渗入。
“他山攻错,迎山破阵,”澹台灵官忽然低声念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温度,“乃见十万春生。”
杨炯快步上前,走到澹台灵官身边,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宝宝给你看看有没有中毒?”
澹台灵官转过头来看他。
那眼神,看得杨炯心头一跳,不再是空洞无物,而是某种审视与疑惑。仿佛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第一次思考“这个人是谁”、“我为什么要救他”这样的问题。
杨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忙摆手:“我拒绝双修!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澹台灵官却没接这话。
她抬起手中辟闾剑,剑身上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也倒映着她自己的眼睛。
看了许久,她才轻声说:
“风起了。”
“啊?所以呢?”杨炯一愣。
澹台灵官没有回答。
院外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如暴雨敲打屋瓦,由远及近。火光从院门缝隙透入,照亮了满地尸骸。
毛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中气十足:“王爷!解府上下三百一十二口,全部缉拿!”
杨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院门。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澹台灵官。
只见其还站在原地,黑衣浴血,长剑垂地,马尾上的红发带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清冷冷,明明灭灭。
正是:
辟闾三尺无言,一剑西来人间。
乌云两袖吟魂健,赋庄生《秋水》篇,布袍宽风月无边。
名不上三清殿,梦不到瑶池边。陆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