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潆轻启朱唇,漫声道:“此乃本宫新建荡蛮卫,本欲派驻西域,镇抚西夷。今日入京,不过是前往枢密院录册备案。这些将士多是党项子弟,不谙华夏军制,偶生误会,也是常情。”
“常情?”老太君冷笑一声,“却不知公主调兵,可曾有诏?”
李潆听罢,心下暗恼。
若非碍着杨渝已入梁王府,依她平日性情,早已将这天波府连根拔起,何曾耐烦与人多费唇舌。
当即,李潆一伸手,接过亲卫递来的朱笔,手腕一转,长刀出鞘,朱笔就刃,运腕如飞,书“诏书”二字,刀锋一挥,长刀破空,钉入老太君马前石缝,刀身颤鸣,雨水冲刷,字迹鲜红狰狞。
“这就是诏书!”
全军肃然,雨水似凝。
李潆不复多言,大声下令:“入皇城!”
“杀杀杀——!”八千骑齐吼,声震长安,雨幕为之倒卷。
神策卫众人面面相觑,皆望向老太君,一个个相顾愕然,竟无一人敢擅动。
实在是这三公主李潆的声名,早已威震大华,深入人心。
当年执掌内卫之时,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其威名之盛,堪称众皇子公主之冠。后远赴西夏,音讯渐稀,世人几欲忘却皇室中尚有这一位凛若冰霜的人物。
更不必说,这三公主乃是嫡出的金枝玉叶,手握重兵,却从未明示倾向何人。便就是现在构陷,亦无人肯信。
而今忽现长安,实是出众人意料之外。
正此时,忽闻朱雀大街,马蹄再起,一万金花卫至,神臂弩上弦,火枪出套,环神策卫而阵,将其包围得严严实实。
只听一声娇斥破雨而来:“梁王有令,天降暴雨,恐生洪患,特遣金花卫协同神策卫共守皇城,以保圣驾平安。”
话音未落,皇城内忽起震天霹雳之声,竟是爆炸连连。
老太君抬手止住躁动神策卫,冷笑道:“梁王来得总是恰当!只可惜这局棋到最后,还不知是谁家天下呢!”
潘简若闻言也不答话,只策马行至杨炯身旁,低声道:“速速入城稳定大局,任谁得意都可,唯独李泽不能成事。”
杨炯点头会意,知是老爷子心意,当即拍马追上李潆,苦笑道:“殿下何须这般英姿夺目?”
李潆浅笑回道:“莫非抢了将军的风头?”
杨炯会心一笑,与李潆并辔行至宣德门前。
见城门紧闭,杨炯方欲开口,却被李潆摆手止住。
她抬眼看那守将,声音清冷中自带威仪:“石叔猛,莫非你要阻本宫归家?”
守将石叔猛面如土色,知大势已去,扑通一声跪在雨水中,高呼:“恭迎三公主归家!”
城门缓缓开启,露出深宫巍峨气象。
突然,忽闻晨钟响起,低沉浑厚,连鸣九响,穿透雨幕回荡长安。
杨炯与李潆策马入城,身后麟嘉卫鱼贯而入,铁甲铿锵,雨落成线。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九门万斤铁闸齐齐落下,砸得地动山摇,火星四溅。
至此,皇城九门尽归麟嘉卫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