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张亮面前威风凛凛,步步紧逼的苏定方,等见了李斯文,不由变得心虚。
快步上前几步,对着李斯文郑重拱手,一脸忧色,低声请示:
“公爷。”
沉默半晌,等斟酌好言语,这才不确定的试探问道:
“今日事,末将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苏定方心里着实没个底。
再怎么说,张亮也是陛下钦点、朝廷指派的沧海道副总管,实打实的开国国公,位高权重。
苏定今日借民情、法度,当众折辱,逼得张亮不得不服软认错。
就这般行事,怕是双方本无仇怨,也要硬生生结下死仇。
朝堂官场,自有一套沿袭上千年的规矩和分寸。
同僚间的权力争斗,只要不触及底线,向来是点到为止。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失败者。
保留些余地,也是为了将来的自己。
所以,极少有人像苏定方这般,丝毫不顾什么体面,上来就是一顿死踩硬压。
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逼得张亮低头。
苏定方自认是个武将,行事只求一个果断,至于朝堂上的拿捏分寸,实在算不得精通。
今日所作所为,全凭本心顺势而为。
可等事后回想,终究还是有些过于强硬,近乎坏了规矩。
正好李斯文来了,正好请教一二,心中也好安稳。
毕竟,论玩弄权术,这位爷才是行家。
见苏定方脸上略显局促,甚至还有些心虚。
李斯文唇角微微勾起,戏谑而道:“怎么,现在怂了?
若今日你一昧的温声细语,不仅对张亮礼遇有加,甚至事事退让,将顾俊沙的话语权尽数相让。。。
那才是愚不可及,某才要后悔重用你、信错了你!”
“张亮南下,看似前来辅佐军务,实则明摆着就一句话,分权抢功。
拦人前程,断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
今日某等只是借机打压,折其锐气,怎么算也是顾全大局,给足了陛下颜面。
但凡换做旁人,怕是要趁机斩草除根,不留半点后患。”
对于无辜受屈的平头百姓,李斯文自是爱护有加。
就算再怎么揠苗助长,甚至是损己利人,毫无根基的百姓,也动摇不了他的根本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