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爷欲设钱庄,与江南现有各家钱庄、典当铺面有何迥异?”
谢清双手垂立,身姿端正,郑重拱手发问,眉宇凝着几分审视。
身为陈郡谢氏子,江南世家圈中的一员,对此地商贾业务可谓是了然于心。
江南大小钱庄、典当行林立。
更有聚丰、汇通、利恒三家各踞一方,垄断民间存贷、典当、汇兑生意多年,规矩自成一体。
也正因清楚知道此三家钱庄的硬实力,所以一听李斯文也要新设钱庄,谢清脸上是半点也笑不出来。
跟随这位爷的时间不短,他哪哪里还看不出,但凡李斯文出手,那就必然搅动江南风云。
可就算李斯文再怎么算无遗漏,商贾与权谋毕竟是两码事。
只怕李斯文这是灵机一动,梦到什么说什么,让好不容易安定的江南局势再起波澜。
稍作停顿后,谢清又郑重补了一句,一心想要打消李斯文的念头。
“倘若只是放贷典当、存银生息的寻常营生。。。
怕是难以撬动今日千万贯的巨额缺口,更没法解决各家如果拖欠钱款的问题。”
满堂众人,默默点头。
今日入账一千八百六十九万贯,看似惊天巨款,实则大半都是账面数据。
若各家借口现钱匮乏,抱团推诿,长久拖欠。。。那今天这入股会,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李斯文抬眸望向码头,注视那栋接近封顶,通体崭新的高楼。
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自南下以来,本公遍历江南各州府,体察民间商情,所见所闻。。。皆是乱象。”
就如谢清你所说,江南遍地钱铺、典当行。
放贷利息高低,也全凭主家一己心意,随意定价,层层加码,而无半点约束。
高利盘剥,巧取豪夺之事,也是时时发生,满目皆是。”
“多少本分百姓、小商小贩,只因一时资金周转,无奈借贷度日。
最终却被滚雪球般的利息拖得倾家荡产,落得个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下场?”
谢清张了张嘴,终究是无话可说。
谁都能摇头说不知道,可他家就开着家商行,又哪里不清楚——
江南坊间里的大半疾苦,都是被这钱债乱象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