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抬眸看向秦琼身上,神色平淡,不辨喜怒,缓缓开口问道:
“朝中暗流涌动,世家各怀心思,朕自是一清二楚。
那以叔宝之见,朕而今又该持何等态度?”
话音落下,汤泉宫中气氛愈发沉寂。
一旁静坐的李靖微微抬眼,眸光微动,暗自诧异,秦琼这个反应。。。不对劲!
秦琼作为李斯文的至亲长辈,按理说,应极力维护权益,其保驾护航,阻拦朝堂的制衡算计。
可出乎在场众人意料的——
秦琼却是长叹一声,一反常态的去附和一众关陇老臣们的谏言。
“臣以为。。。之前诸位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彪子本性骄纵,骤然坐镇一方疆土,手握重兵,看似权势滔天,但实则。。。
极易致使心态失衡,滋生傲慢、懈怠情绪。”
说着,秦琼微微躬身,迎着李靖的诧异探寻,皇帝的不善注视,继续沉声而道:
“江南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未平。
彪子本就是少年心性,行事偏激,若一时冲动铸下大错,误了陛下筹谋多年的东征大计。。。
届时,纵使万死更难辞其咎,而且。。。”
说到此处,秦琼稍稍停顿,虎眸微眯。
回忆起前些日子,曾与房玄龄私下小聚时,这位山东武勋唯一指定大脑的忧虑。
“待他日国内安稳、粮草充盈、军备齐备,大军准时拔营东征高句丽。
丹阳水师便是跨海作战的绝对水上主力,不可或缺。”
“更是此次东征中,我大唐二代子弟唯一建功立业,超越父辈绝佳机会。
满朝勋贵子弟,都盼着借此一战积攒功勋、晋升爵位、封妻荫子。”
“彪子身为丹阳水师主帅,沧海道行军大总管,又手握此战水上主力。
定是会被一众武勋子弟追捧,一时风头无两。
可臣最怕的就在这里,少年得意、忘乎所以,任人唯亲!”
“倘若军中擢升、战功分配有所偏私,厚待亲信而疏远旁人。。。
定会引得满朝勋贵心生不满、怨气丛生。
届时人心涣散、怨言四起,臣作为叔父,管束不力、教导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