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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林凡决策撤军时，岳飞得知自己撒出去的有一队哨探逾期未返，立即亲率一个都得骑兵出去查证。

这一队哨探是贴着贺兰山下巡查的，目的在于遮护大军西面。当前伪夏全境归降，总有零散武装也无碍几十万大军行动，岳飞只防范女真突然纵横数千里绕道到大军侧翼。

那时宋军成行军队列在野外无遮护，骤然遇袭怕是难于抵挡女真骑兵！

岳飞谨慎，一路上既散开侦骑，又将他们控制在相互能够火箭联络的距离之内，自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马贼出身的马嘉义赶上去讨好地说道：“将主何必如此自苦？俺早前当马贼时都分后尊卑！”

岳飞正色说道：“将为兵之胆。军将当先才是领军之道！”马嘉义拱手而已，口中称服，心中却暗想：塞外风寒，地冻得跟铁也似的结实。

铁蹄踏过一点点浅浅的痕迹让风雪一吹就掩盖住，凭着你一个南人还能寻着敌踪？须得俺们北人来！

一路行来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岳飞举目四望，以马鞭指着前面一处山坳说道：“看，前面山坳可容五六百骑过夜。若有大军过，当在前面山坳避风熬一宿，且去看看！”

马嘉义心中暗赞：这将主不凡！他自称相州人士，那可是中原人士，怎么就有俺野地里顶风冒雪十多年的好眼力？

北地冬季行军途中可以顶风冒雪，可过夜须得找一处避风所在，否则一夜冷风吹下来，冻死冻伤过半不足为奇。

就算是不冻死冻伤，一夜冷风吹得骨头冷，人或许能凭着一腔热血苦熬，战马驮马随军羊群却冻得不肯走了。

这马嘉义在北地驰骋十多年才知道这些路数，凭啥这将主一个南人却知道寻着避风山坳追踪？何况这南人将主从来不忌讳说他是泥腿子出身、杂牌营头敢战士出身！

岳飞领军来到山坳下，翻身下马亲自寻找宿营痕迹。士卒们找到了雪下被掩盖的篝火灰烬，岳飞心思更加细密，找到了被有意用雪掩盖的羊粪。

岳飞招手呼唤马嘉义过来道：“你过来瞧瞧，这些羊粪倒算起来当有多少羊？可以供养多少大军？”

马嘉义不禁钦佩地脱口说道：“如此计数法子俺都是当马贼多年后才得知，将主是从哪知晓的？”

岳飞淡淡说说道：“俺家先师教俺武艺，也教兵法。冬日里长途奔袭若是要不为人知，须得绕道无人处，那得驱赶羊群为肉食，否则单单吃肉干如何能长久奔袭？”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侦骑们都是点头信服。他们都是善于长途哨探的老兵，知道光嚼肉干喝凉水几天之后便会疲惫。

驱赶羊群长途跋涉作为补给正是北方蛮族的惯用方法。马嘉义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想：传言南人有兵家讲课授业，果然比俺们荒野里自己乱闯要早明白事理！

侦骑们动手，在这片山坳里面清理出来篝火堆、吃过的骨头、人畜粪便。到分辨这些痕迹的本事，那就得老兵来，岳飞再怎么熟读兵书毕竟从军时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