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上是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线条稚拙,却带着某种执拗。蜡笔的颜色早已很浅,她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在画纸上留下勉强的痕迹。她那冻得发红的小手,指节因寒冷与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那份稚嫩的执着,是这片绝望世界中,唯一不曾被磨灭的温暖。
伟大导师,一个被历史的洪流推到巅峰的男人,在那一刻,以一种与其身份极不相符的轻柔,走进屋子。
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被忽略,仿佛他深知,这间屋子里的脆弱,承受不起任何突兀的惊扰。
他先是站在娜塔莎的身后,目光落在她那张画纸上,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悲悯。他竭力用一种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问她:“娜塔莎,你妈妈怎么没给你补衣服?”
娜塔莎握着蜡笔的笔尖,猛地顿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有丝毫的转动,也没有抬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画纸。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被伪装的、直抵人心的空洞。
“我的妈妈……没有了。”那句话,像冰冷的空气,瞬间抽走了屋子里所有残存的温度。
伟大导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能感受到那句话背后,冰封着一个孩子所有关于未来的希望。
他原本想说的所有安慰的话语,在那一刻,都如同被冻结在喉咙深处,再也无法吐露分毫。
他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那孩子的背影,以及画纸上那个模糊却又清晰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