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可算回来了!”她压着嗓子,眼里的光却亮得藏不住,“猜猜今儿谁来了?”
周卫民解下围巾,往门口衣架一挂。“谁?”
“秦淮如!”陈雪茹撇撇嘴,“带着她表妹秦京茹,还有棒梗,天没亮透就杵院儿里了。我说你不在,死活不肯走,非等。”
周卫民眉头微动:“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陈雪茹冷笑,“拎着东西来的。可我瞧她那架势,送礼是幌子,准又是来求人。”
周卫民没接话,走到窗边往外扫了一眼。院子角落,秦淮如缩着脖子,怀里紧搂个布包袱。旁边站着秦京茹,碎花棉袄,脸蛋冻得通红,脚不住地跺着。棒梗则歪在墙根,一脸不耐。
“叫进来吧。”周卫民转身。
陈雪茹瞪他:“还真让进?上回聋老太太的事,不都说清了么?这秦淮如脸皮也忒厚了。”
“过年,来者是客。”周卫民语气淡,却稳,“再说了,我如今什么身份?国术名师,武协副会长。她要求,就让她求。正好,让她看清差距。”
陈雪茹一怔,随即会意,扯嗓子朝外喊:“秦淮如!进来吧!”
外头三人像得了赦,忙不迭往里走。
“哎哟卫民,可见着你了!”秦淮如一进门,笑就堆了满脸,布包往桌上一放,“自家腌的腊肉,京茹从乡下捎的土鸡蛋,不值钱,就个心意。”
秦京茹忙跟着点头,声音细细的:“周、周大哥,蛋是自家鸡下的,新鲜……”
周卫民在太师椅坐下,端茶抿了一口。“坐。有事说事,我赶时间。”
秦淮如笑容僵了瞬,又立刻活络。她挨着椅子边坐下,手搓了搓,压低声道:“卫民,是这么个事……棒梗你也知道,二十了,还没个正经营生。你现在徒弟多,国术馆也兴旺,能不能……给棒梗安排个差事?哪怕当个学徒也成。”
墙角的棒梗一听,脸立刻垮了:“妈!我不学那玩意儿”
“闭嘴!”秦淮如回头狠瞪一眼,又对周卫民赔笑,“孩子嘴硬,心里想学的……”
周卫民摆下茶杯。“秦淮如,上回全院大会,我说得够清楚了。我跟你们贾家,早没关系。聋老太太在时,我看她面,能帮则帮。如今老太太走了,咱们两清。”
秦淮如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了哽咽:“卫民,话不能这么说……老太太在世时,不也盼着咱邻里帮衬么?棒梗再不成器,也是老太太跟前长大的……”
“别提老太太。”周卫民声一冷,“老太太怎么走的,你心里有数。不是你们整天闹腾,她能走得那么不心安?”
秦淮如被噎住,泪珠子啪嗒直掉。
旁边秦京茹看得难受,偷眼瞧周卫民这男人比想得更威严。她原以为表姐嫁进城是享福,如今看来,哪有什么福。
“周大哥,”她小心开口,“我姐是没法子……棒梗真要个工作。您若为难,就当咱没提。鸡蛋您收下,就当年礼。”
周卫民看她一眼,略点头。“你比你姐明理。”
秦淮如立刻抬头,眼里又燃起希望:“那棒梗的事……”
“我话没完。”周卫民抬手,“棒梗要来,行。三个条件。”
“你说!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