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刘洋进坐在老板椅上,已经有半个钟头没动了。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可是,他的心却在着急上火。
文件摞了一大摞,根本没什么心思去看。
眼睛盯着窗外,目光没什么焦点,脑子却在不断旋转。
赵德才病了……
这事儿听着挺简单——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常年熬夜抽烟,血压血脂哪样不高?说倒下就倒下,再正常不过。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时机。
刘洋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多年,这种“巧合”他见得太多了。
每一次巧合背后,都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往下一按,按住的人就只能装病、装糊涂、装失忆。
按得动赵德才的人不多。
能让他二话不说就缴械的,整个省里数得过来。最有可能的只有一个:谢国泉。
给他打个电话吧!
确定一下。
刘洋进伸手抓起电话,按了两个数字,又松开。
他重新靠回椅背,眯起眼睛想了想。
这通电话怎么打,话该怎么说,得讲究。
谢国泉这个人滑得很,三十年的老油条,跟他打交道得拿捏分寸——说重了,他装聋;说轻了,他装傻。
想了大概一分钟,刘洋进把电话拿起来,按完了号码。
“国泉,忙不忙?”刘洋进的声音放得很平,听不出情绪。
“刘省长。”谢国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呵,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问问你赵德才那边。我昨天听张伟生说,老赵突然就回省城了?这人在海城调查得好好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这半秒钟里,刘洋进能感觉到谢国泉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话术。
“哎,这事儿我也纳闷呢……”谢国泉故作纳闷,叹了口气,叹得很自然,“唉,您不知道,前天他给我发了份电子版的报告。我一打开您才怎么着?刘省长,您是搞过纪检工作的,那报告写的什么玩意儿?外围转了三天,核心问题一个没碰着。三十多页纸,废话占了二十八页。我当场就给他打电话骂了一顿,让他重查。结果昨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身体扛不住了,要回来住院。”
谢国泉这段话说得真假参半。
骂赵德才——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