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的身体却依旧没有消失,衿悠拔出仍然嵌在自己胸膛的利爪,调整着自己剧烈的呼吸,同时观察着她周边的环境。
血鬼术的范围必定有着边界,并且既然是人为操纵,那就一定会有薄弱的地方。而她要做的,就是突破一点,尽力逃出生天。
“衿悠,想什么呢?连战斗也会分神,你就这么不喜欢杀鬼的工作吗?”面前的幻影已经重新集结,一道寒光在她的眼中闪过,照出她愕然的神情,“也对,毕竟你——并不喜欢杀鬼啊——!”
两把日轮刀相撞,印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只不过一张充满愕然,而另一张则是胜券在握。
“你想多了,”衿悠的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双金眸沉在黑夜中,“我恨不得把你们全部杀光。”
木之呼吸三之型,零落。
漫天剑气在那张脸上留下无数细小的伤口,“衿悠”退后几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谑:“杀我们?我说衿悠,这种口号喊出来骗骗鬼杀队那帮人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连自己都骗呢?”
“还是说,在这个世界待的太久,你被他们洗脑了?”日轮刀再次带着杀气迎了上来,被打断的“衿悠”也不恼,只是随意挽了个剑花,单手架住了衿悠的刀。
而越是打下去,衿悠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刺,劈,挑,对方用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剑术,甚至连呼吸法都没有用出来,但她就是能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挡住自己的每一招。甚至只是过了几招,对方就已经明显压自己一头了。
“衿悠,你还没看出来吗?我就是你啊,我是那个不受约束的,完整的你呀,”不满足于对方沉默的态度,幻影又开始喋喋不休,“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性格,你分明该更洒脱,更不受拘束。是什么阻碍了你的步伐,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再一次接下对方的刀,衿悠挑开对方的刀,微微喘着气:“我乐意,要你管?”
“对咯!就是这个态度!”衿悠冷漠的态度居然引得对方拍起手来,“你看,你根本没有那么温柔,那你平时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呢?”
“衿悠,你在模仿谁吗?”
刺耳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风铃的声音,衿悠却已经顾不得去分辨,她怒从心起,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野兽,要对着面前的猎人露出最锋利的獠牙:“闭嘴!”
不对,不对……
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你的刀法乱了!你的心乱了!”幻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惊一乍地叫嚷起来,“你就是在模仿你的父亲,因为你接受不了他的离去,你讨厌离别,所以你用这种方式纪念他!”
“所以说叫你闭嘴!”即使被劈成两半,幻影仍然在不停地笑着。它散落成两团黑影,又在下一刻融合在一起,重新拼凑起了衿悠的模样。
其实幻影鬼说的并没有错。
前世她能抓住的东西实在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在来到这里后,那些温柔的点点滴滴便随着时间刻入她每一分思想。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这些回忆总会跳出来,来提示她那段过去的时光。
月见里佩悠离队也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在她做任务的期间,她也去问了那些拥有者几十年资历的前辈,从他们口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形象。
对鬼毫不留情,对每一个不幸离世的队员抱有怀念。月见里佩悠是完美的,于是她挂上标准的笑容,掩去心中与人交谈的恐惧,只为让人们铭记之前的那个可靠的月见里佩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