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来?
庄卫东显然早有预料,二话不说,任劳任怨地跟上去当搬运工。
只见庄颜快如闪电,从重重人群中,愣是抢到了一系列的肥皂,香皂,毛巾等,成打的买!
还有花花绿绿的棉布等,庄老四怀里就堆成了小山,手里全是票据。
老庄家人都看傻了。
这阵仗,比抢年货还凶!
就听庄卫东满头大汗地喊:“二哥,三哥,还愣着干啥?快过来搭把手啊!”
他可是一个瘸子!
庄老二和庄老三如梦初醒,慌忙挤过去,将那散发着皂荚清香的肥皂接过来。
一家人抱着东西,神情更加恍惚了。
三嫂看着怀里那堆香皂,不可思议的念头颤巍巍地冒出来,声音都抖了:“庄颜,买这么多肥皂是要拿去卖吗?”
庄颜正指挥庄卫东付钱,闻言头也没抬:“卖?当然不卖。”
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就是给咱老庄家自己用的。喏,你们自己拿一块,香皂一人一块,毛巾也一人一条。”
庄颜实在受不了老庄家人的邋遢了!
冬天还好,夏天是真有味。
以前大家都脏,那谁也不嫌谁,但现在庄颜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也是真受不了这一大家子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了。
但这话炸得老庄家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茫然看着庄颜,几乎不敢相信,这当真是送给他们?
他们配吗?
尤其是三婶,她颤抖着拿起一块印着花纹的香皂,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
一股清雅馥郁的,带着点草本气息的甘香钻进鼻孔。
只这么一嗅,她整个人都像飘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与众不同。
她有些恍惚地想,当年她嫁给庄老三,最体面,也几乎是唯一的陪嫁,就是一块便宜的光板肥皂。
她娘家实在太穷,连那种带点香味的猪胰子都买不起。
她就那么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空着手嫁进了老庄家。
这么多年,三婶总觉得抬不起头。
没生儿子是罪过,没像样嫁妆更是她心底的疤。
你说像她这样的女人,她在这个家,哪敢大声说话,哪敢对自家男人稍有违逆?
可此刻,这块曾经在新婚时渴望而不可及的,带着香味的香皂,竟然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她手里,握得紧紧的!
仅仅只是庄颜随手一送。
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念头,骤然劈开三婶心头多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