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绒自然不会和小猫咪较什么劲,看着它这副大爷样儿,嘴角反而弯得更深了些,眼底沁着明晃晃的笑意。
倘若没有它那一口咬住刘四脚踝的悍勇,今日未必能那么快拿下那泼皮。
更何况,它当时可是在救她呀,小猫咪虽然成天摆着张臭脸,关键时刻可真是一点不含糊!
少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它受伤的腿,轻轻挠了挠它下巴上的绒毛。
丧彪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些,下意识用凉凉的鼻头蹭了蹭她的指尖,又舒服地眯紧了眼,一副大爷很受用的模样。
但苏绒分明注意到,那条伤腿还是微微一绷,便知道这小家伙还是在硬撑。
“逞强的小倔猫。”
看着它这副模样,苏绒在心里低低哼了一声,伸出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顶上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下。
“好好歇着,别乱动。”
丧彪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反正就真的老老实实爬了下来,把下巴搁在自己爪子上,尾巴一盘不动了。
少女这才站起身,目光转向房间中央那座只搭了一半的巨大猫爬架,看着这半成品的庞然大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昨天雄心勃勃地想连夜装好,结果累得抱着零件睡着了。今天开业日又出了这么多事,更是没顾上。
她抬起手,用指尖摁了摁有些发酸的两侧眉心,但眼底那点小沮丧很快就散了。
抬脚走到那堆木料旁边,少女弯腰随手拿起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指尖拂过上面精巧的榫卯接口。
老丞相做的模型那么精巧,她可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意。
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看着丧彪窝在软垫里养伤的样子,再看看这堆等待组装的木料,苏绒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挽了挽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腕子,然后一矮身就蹲进了木料堆里,准备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她还就不信了,今天非得把这猫爬架装出个样子来不可!
与此同时,丞相府。
一间陈设古朴却透着威严的书房内,午后炽热的阳光被厚重的窗纱滤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沉静。
书房四壁是高及屋顶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无数卷轴和线装书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淡淡的樟木气息。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占据了房间中央,笔架上悬着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
蒋淮并未坐在书案后。
他背着手,立在一扇敞开的支摘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几竿摇曳的翠竹上。
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书房内一片沉静。老丞相今日未着官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常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一名中年内侍垂手侍立在一旁,正是长公主府的总管王公公。
“殿下已命廷尉衙门严审刘四,务必撬开他的嘴,挖出幕后主使。”
“殿下还说,此事绝非偶然,背后之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长公主驾前行此恶事,其心可诛,其势恐非寻常宵小。”
王总管低声禀报完毕,此刻正屏息静气,微微垂着眼睑,等着老丞相的示下。
“光天化日,西市纵火,惊扰凤驾…看来,是有人嫌这宸京城的水还不够浑,非要搅上一搅。”
老丞相掀了掀眼皮,炯炯有神的双眼扫了眼这个皇室的忠仆,后者连忙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