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事娘子立时截话:“夫人玉体自有尚药局供奉调理,不劳尊使。”
萧沉璧见势不好,又扶着头假装不适,娇喘微微,云鬓斜坠。
“夫人!”典事娘子眼见她快晕倒,赶紧让进奏院的人替萧沉璧诊治。
稍后,萧沉璧又以胸痹气短为由屏退左右。
青烟缭绕的灵幡后,她总算和魏博的人接上了头。
——
屏退人后,康苏勒叉手深揖:“郡主流落长安数日,玉体可还安康?”
萧沉璧一改哀容,快步将他扶起:“你我之间哪里还用这般虚礼。我一切安好,不过,你为何成了进奏官?”
“臣忧心郡主,特意主动领命。”康苏勒上下打量萧沉璧,“郡主当日坠崖可曾伤及筋骨?冰雪……”
“停。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手段?你来得正好,我虽暂时无虞,但此地不宜久留,魏博离了我又恐生变,你想办法尽快护送我回去。”
康苏勒忽然一声不吭。
萧沉璧眼底笑意渐渐收敛:“怎么,魏博出事了?”
“……是。”康苏勒坦诚道。
萧沉璧也不是全无预料:“阿弟年少,阿娘柔弱,离了我确实难以掌控大权。是谁胆敢作乱?”
“都知兵马使魏坤,您的叔父。燕山雪崩后郡主您销声匿迹,少主又尚未亲政,于是都知迅速接管军镇,代掌节帅之位。”
“原来是这个老东西!”萧沉璧眯眼,“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当初还是心太软了,就不该只剁了他一只手,该把他手脚俱砍断做成人彘丢到荒原上喂狗!”
如此明艳的一张脸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艳极怖极,愈发摄人心魄。
康苏勒一时怔忡。
“不过,”萧沉璧接着又道,“叔父有小才而无大谋,只要我安然现身,谎言便不攻自破。正好,你如今是进奏官,将我运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康苏勒喉结滚动:“卑职……恐难从命。”
“这有何难?进奏院虽在长安,却是藩镇属地,便是皇帝老儿也不敢强闯,你将我藏进去,再伪装个使官的身份,一切还不是轻而易举?”
“卑职并非办不到,是不能办。”康苏勒缓缓抬眸,眼眸锐利,“都知下令让我看管好您,不许您回藩,若郡主强返……老节帅夫人和少主恐有池鱼之殃。”
萧沉璧捻着香灰的指尖一顿,旋即后退,目光警惕:“康苏勒,你叛了我?”
康苏勒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难怪,进奏院换了人。
“为何?”萧沉璧面无表情,“是我给你的军衔不够高,还是赏你的财宝不够多?”
“都不是。”康苏勒摇头,“是父亲。父亲已投都知麾下,父命难违,我只能听令。”
萧沉璧才不信什么父命,眼尾一挑,直接把人看穿:“和我就不必矫饰了,说罢,叔父许了你们什么承诺?事成之后帮粟特复国,帮你们父子登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