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门之外,他竟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过去的时候,无惨从来都未曾在回家的道路上踌躇过,因为他总是知道,会有人一直在等待着他。
可是,如今,无惨却迟迟迈不开脚步。
直到他听见了自寝殿之中传来的窸窣声响,还有属于成年人类踩在桧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无惨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他推开院落双扇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声音并不来自于主殿,而是旁侧的偏殿。无惨大踏步地走进寝殿,将障子门骤然拉开。
他垂下眼,与猝不及防僵住了的女人对视——竟是玲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惨质问道。
他认出了这个常年跟在沙理奈身旁的侍从,才勉强问出了话而不是直接动手。他不介意主殿里一切的物品,一切被烧掉都无所谓,对属于沙理奈房间的东西却占有欲强极了。
“是若君大人啊。”
玲子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行礼。仅仅只过了两天,她的样子却整个黑了一圈,此刻只是盯着无惨看了一会,答道,“我来收拾小小姐的东西。”
“为什么要擅自去挪动她的物品?”
无惨有些不悦。
玲子那天远远地见到了无惨做出的事,她恐惧无助极了,不知道为什么检非违使会来围剿,更不知道她的小小姐会被阳光杀死。
现在看着这个恢复了人类外貌的男人,她的内心奇异得竟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升腾起辩驳的勇气来。玲子回答:“因为家主大人说要将这院里的东西全都丢掉,我不舍得小小姐的东西,所以便趁夜里偷偷过来了。”
这间和室里的大半东西都被她规规整整地收拢在了木箱之中。
“如果您没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继续整理了。”
玲子说罢,也不看无惨的脸色,就转过身继续将剩下的东西收入木箱之中。
无惨环顾四周,发觉这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门扉和墙壁上的一些涂鸦证明着这里过去曾有一个孩子生活过。
“你收完了,便将东西都给我吧。”
无惨说。
闻言,玲子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我斗胆问一句若君大人,您真的在意小小姐吗?”
她这个问题越矩,因此无惨扬起眉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而玲子只是恭谨地垂下眼帘,说道:“自小小姐离开了母亲,我便跟在她的身边了,一直都看着她长大。她很不一样,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那是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样跃动的生命力,对整个世界保持着天真的好奇心,不因为遭受冷遇而难过,受到了善意便会给予热烈的回应。
“她当然很好。”
无惨不知道这个侍从到底想要说什么,但话语间的内容却是他所赞同的。
玲子沉默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地说道:“如果小小姐没有遇见您的话,她会好好地长大。”
“你什么意思?”
无惨的目光猝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