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不情不愿地跟他握手,“你、嘶!”
迟漾捏得太重,何静远猛地抽回手,食指新生的指甲被捏得很疼,甲床泛起血丝。
“你的手……推禁闭室的时候夹到的?”
没等他说话,林玉升煞有其事地拉着他往外走,“十指连心,怎么不吱声?”
何静远顺水推舟,被林玉升带离现场,没敢再回头看迟漾。
他没办法保证继续待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何静远呆滞地看着桌面,林玉升一直在跟医生说话,医生一边跟他唠嗑,一边给何静远上药。
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林玉升送到公司楼下,林玉升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何静远神志恍惚地走进电梯。
江岳拿着办好的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年轻人笑出两个酒窝,圆润的脸盘子上见牙不见眼。
他天生笑相,这是何静远聘用他的原因之一。
长得很像开心果,干活干烦了肯定会被他逗笑的,后来确实如此,江岳没少逗他开心。
唯独这次失败了。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强行挺直的腰背在垮了下来。
迟漾记得所有人,唯独把他给忘了。
他怀疑过是迟漾在赌气,是假装失忆故意吓唬他的,但跟他对视一秒就知道迟漾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像一袋过期的垃圾食品,总是会被人忘记,就像所有人只记得优秀的何致宁,记得他喜欢的食物、穿衣偏好,然后毫不改变地套在他身上,而他是仅仅是跟何致宁长得像的残次品。
因为不重要所以被忘记,因为被忘记所以过期。
经常被别人当做何致宁的十七年里,只在迟漾眼中他是何静远。
可他身上萦绕着一个魔咒,但凡他能拥有一丁点好的,就会有一整个世界来对付他,抢走那一丁点好,把他们的感情、无比珍贵的过去一同埋葬,让那特殊的十七年、最痛苦的十七年只剩他一个人记得。
何静远滑坐在地,像个哑巴无悲无喜地看着地面,伤心、或者是痛苦,通通感受不到,眼里只剩疲惫。
他抱住腿,手指已经很久没有痛过,这次却像被人重新砸断了指甲。
他曾跳进江水里,任由冷冽的水浸泡未痊愈的甲床,当时一切的无所谓,此时全部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