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建筑工地,但是现在的工地招工,都是一个带一个的,杠头跟着工头后面,腆着脸说尽好话,他们只是不耐烦的把他推到一边,像推搡一只狗,道:“滚!”
他又去了几个地方,他们不是嫌他个子矮,就是嫌他看起来笨手笨脚,有个工头一直问他:“你爸个也矮吗?”
“你吃饭时候够得着桌子吗?”
明知道他们戏耍他,他还是忍着没走,一直陪着笑脸回答问题,回答着回答着,他突然哭了起来,其实他不想哭的,可是很多很多伤心顺着哭嚎声喷涌而出。
泪眼婆娑间,他看见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笑成了一群扭曲变形的怪物。
“好了,不哭了。”
姜芬芳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他们俩擦了泪水和血水,像一个小小的母亲。
“进去吧,我们煮点吃的。”
“进不去了。”
阿柚气若游丝的说:“刚才彭叔来过了,说不租了,把门锁上了。”
“啊?”
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沉入了地平线。
“什么道理,他说不租就不租吗?”
杠头抽噎着道。
“他说会把违约金退给老板的……毕竟房子糟蹋得不像话了。”
姜芬芳这才发现,他们的行李都被拿出来了,虽然本来也只有微乎及微的一点。
阿柚又合上眼睛,她喃喃道:“我们怎么办啊?”
杠头也绝望道:“我们怎么办啊?”
他们俩都看向姜芬芳,像两只无家可归,眼神湿漉漉的小狗。
十六岁的姜芬芳仰起头,看向天空,几颗稀疏的星星,那么遥远。
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啊?
2
肯德基的灯光,好像是特地的设计过的。
微黄的的,好像牛乳上一层焦糖,远远地,从玻璃窗外,就能感受到食物的香气。
热恋的情侣,正分享者一根薯条,来聚餐的大学生正在热烈的讨论小组作业,跟父母一起来庆祝,考了一百分的孩子,兴高采烈的挥舞着附赠的玩具。
还有姜芬芳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