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一吹,火苗熄灭。
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下一秒,陈夏将一盏壁灯打开,柔黄的光慢慢亮起。
“吃吧,我记得你喜欢水果蛋糕。”
陈夏切下一小块蛋糕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阮枝的指背,后者手指微微一缩,却没躲开。
“谢谢你,夏夏。”阮枝低声道。
“还没完。”陈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坐回沙发,抱起那把木吉他。
“今天特别日子,送你一首歌。”
她低头调弦,指尖细长灵巧,骨节分明,腕骨在衣袖下微微显出弧度。
阮枝下意识看了她很久,甚至没发现自己呼吸都放轻了。
陈夏开始弹奏。
她指尖轻落,弦音初响时竟像一滴水砸入深潭,起了微微漪涟,又悄然没入寂静。
那旋律没有歌词,却像是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她指腹滑过琴弦的瞬间缓缓流淌,像夜里从海平面升起的一缕潮声,温柔,又有点寂寞。
阮枝静静看着。
陈夏低着头,睫毛在昏黄烛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又不失锋锐的倔强,唇瓣略微抿着,像在默念每一个音符的归宿。
她手指轻盈地跳跃,每一声都像是在试图安慰谁,又像是在剖白什么沉默的思念。
吉他的音色温润而深长,带着木质特有的微哑,每一拨弦落下都像是在阮枝的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她从没听过这样的旋律。
像是潮湿海风吹拂过旧日港口,像是雨水滴落进年少心事的玻璃瓶,又像是漫无边际的回忆穿过骨头,被人一寸寸温柔拨响。
陈夏的肩颈被屋顶洒下的光映得暖亮,仿佛她整个人也沉浸在了那道旋律里。
她的手指灵巧却克制,张弛有度,没有一丝张扬,像是怕吵醒谁的梦。
空气仿佛都被那旋律安抚了。
柔软得像云,又像雪。
阮枝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看一个被光温柔包围的梦境。
那不是一首歌,是一个人的心声,一段被亲手埋藏的故事。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仍在指尖缠绵不去。
阮枝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