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孟观棋跟黎笑笑回到马车边上,孟县令不多时也结束了与唐学政的谈话,回到了马车里:“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驿站休息,否则就要在荒野露宿了。”
这处驿站还是几月前孟县令联合隔壁的东林县一起修建的,两县离临安城的距离都不近,马车需要一日的时间,若是午时后出发只能露宿荒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孟县令与东林县的唐县令一起出资修建了此处驿站,正好建在两县分岔路口处,可供来往两县与临安城之间的行人留宿。
几人在落日前到达驿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午时回到了泌阳县。
孟县令回来了,刘氏满脸憔悴,还在为不慎当掉金项圈在泌阳县城传开的消息惴惴不安,并不知此事已经传到了临安府,还被陆经历当着临安府大大小小官员面前被抖了出来。
服侍孟县令换好衣裳,她才吞吞吐吐道:“夫君,我看泌阳县也无甚好儿郎,丽娘的亲事,不如等明年棋哥儿中举后再作打算如何?他中了举,届时给我们提亲的人家肯定会多起来,再好好给丽娘挑一门好亲事,若实在不行,我再拜托我娘家大嫂帮忙留意一下,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会留多久,丽娘还是不要说回本县的人家……”
孟县令低头打量着神色憔悴的妻子,心里突然一阵发酸,家里过得这么艰难,她宁愿去典当自己的嫁妆也未曾跟自己提过一句钱不够花了,他被陆经历大庭广众之下嘲笑,是活该。
他是庶子,刘氏也是庶女,都是家里领月例的,从未有过一天当家作主的日子,突然就要执掌一家人的吃穿住行,她经营不好也情有可原。
分家所得的家财本就不丰,又被他大半拿去买粮救济流民,接着他又被罚了俸禄,就连职田里的收入也充了公,京里毛能一月一回地收集时政文章考卷寄到泌阳县来,一趟就是几十两银子的巨额花费,刘氏从未报怨过一句。
而丽娘的丫头还卷走了刘氏花了大价钱做的首饰衣料,补回去又是一笔大额花销,家里分文无有入账,每月支出却如此之巨,刘氏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面面俱到。
是他让她受委屈了。
他知道刘氏肯定在为金项圈的事惴惴不安,但他也没打算在她面前捅破此事。
他摒退左右,温柔地把刘氏拥在了怀里,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无事,那就等棋儿中举再说,反正丽娘还小,明年也就十三岁而已……”
丈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抱住了她,虽然是在自己的内室里,刘氏还是羞得满脸通红,都老夫老妻了,他怎会突然如此?
刘氏像个少女一般红着双颊道:“罗姨娘那里——”
孟县令道:“我来跟她说,她不敢有异议。”
刘氏心里像喝了蜜一般甜,享受了一会儿夫妻相拥的温馨,又像想起什么:“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虽然咱家已经分了出来,但给府里的年礼也不能少,过几天毛能寄的东西应该就到了,届时我托镖局的人——”
孟县令打断了她的话:“府里的年礼我来准备,你不用操心了。”
刘氏一愣:“老爷,这——”
孟县令道:“泌阳县出入多有不便,镖局可能要年后方才到京城去了,我们还要额外请他们送东西到临安府中转,太过麻烦了。刚好过几日我打算让棋儿去一趟麓州的万山书院,拜访一下顾山长,他是我的同科,本家在京城,每年都会派家丁往京城送年节礼,届时我托他一起送岂不便利?”
刘氏心下一喜,这当然好,省了不少路费呢,只是:“夫君为何要让棋儿到万山书院去拜见山长?只是送节礼吗?”
孟县令道:“不是,我想让棋儿明年到万山书院去上学。”
刘氏吃了一惊:“棋儿跟在你身边不是学得挺好的吗?为何要跑这么远到麓州去?而且他明年就要下场了,又得赶回来临安——”
她眼里浮现不安:“你们去临安府的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观棋到泌阳县都已经快一年了,孟县令若有心把他送到万山书院读书早该送过去了,如今都快过年了才突然提起此事,想必是在临安府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孟县令当然不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微笑道:“不算是什么坏事,只是府学的唐学政一力邀请棋儿入府学,但宋知府与我政见不和,此人心胸狭窄毫无器量,我怕棋儿会被影响,索性跟唐学政道他年后将去万山书院入学,以此推了唐学政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