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什古屏退下人,顺墙根摸到赵宛媞住的院子,翻坐到墙头上,借树遮挡,探头探脑地往她住的屋子瞧,见是一片昏黑。
赵宛媞已睡了。
“。。。。。。”
先前她也晚归,但那时候赵宛媞总会等她,哪怕杵着下巴打瞌睡,都要强撑清醒到完颜什古回来,如今却再肯不理她,连半盏灯都懒得为她留。
惆怅罔,恨绵绵,完颜什古叹了口气,失落感如重石压住胸脯,闷得心隐隐作痛。
赵宛媞怎么不能像朱琏喜欢盈歌那样喜欢她呢?
明明她也救了她,救了赵富金,就连当初的赵香云和柳儿,她也施恩不少,否则大可把她们赶出去,可赵宛媞就是不记她的好处,她是不是——仍记恨她是完颜宗望的女儿,是金人。
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完颜什古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
呆坐墙头,寒风萧瑟,完颜什古全无睡意,胸口闷胀,塞满无奈,她裹了裹衣裳,形单影只,只能在浓稠的夜色里沉沦,眼看垂挂天际的月一点点向西溜走,才终于想出个法子。
去书房寻了张纸,写了道歉的话,将它折做纸鹤,悄悄挂在赵宛媞屋子外头。
翌日,赵宛媞起床梳洗,赵富金一开门,便发现挂在门上的纸鹤。
“阿姐,你看这个是什么?”
纸鹤折得精巧,栩栩如生,赵富金猜是完颜什古挂上的,否则谁会做这出格的事,不过她饶有兴趣,左看右看,觉得像幼时在宫里见过的样式,听说在贵家小娘子们当中十分流行。
没有贸然去拿,直到赵宛媞出来瞧了一眼,道:“不用管它。”
说完,视若无睹,走开去做自己的事。
看来是不愿意原谅郡主,自己的长姐何其固执,赵富金暗自叹气,想:她是真的尽力了。
如此又过了两三天,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纸鹤挂到第四只,赵宛媞仍是无动于衷,赵富金终于忍耐不住,完颜什古再来找她问,只好说自己劝不了,还是搬回去的好。
完颜什古:“。。。。。。”
路全给堵死了,赵富金没辙,完颜什古也不能强求,否则这恶劣的帽子必要扣她头上,只好让赵富金自己看着办,赵富金对赵宛媞说明,当天便搬回了小庙。
赵宛媞什么都没说,也没挽留,再过了几天,仍僵持冷战,门上的纸鹤从一变作八,长长的一串,风一吹,无声飘荡,果真像鸟儿在空中飞舞。
是夜,赵宛媞依然早早睡下。
完颜什古顺着墙根溜来,翻身上墙,轻轻地跳到树后,探头看房里灭了灯,才敢靠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新折的纸鹤想要挂上。
之前的八只纸鹤竟都没有被拆开的痕迹。
赵宛媞是不想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