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一波一波涌来这边界之地。
云花寺外,饿殍遍野,尸骸枕藉。时不时冒出三五成群的野狗,啃食着残肢。
空气中是一阵阵挥之不去的腐臭和烧尸的焦糊气。
逃难的灾民,目光呆滞,步履蹒跚,他们围在云花寺的寺门边,久久不肯离去。
方圆千里,唯有此处,还有一丝活路。
“开门啊。佛祖慈悲,开门啊。”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灾民,有气无力地敲着门。
已经有人饥不择食,割刚死之人的尸肉吃。
甚至有人为此斗殴,打成一团。
野外的锅灶里,冒着热气,散着肉香,锅灶外,是一根根森白的骨头,渗着血。
有人吃得狼吞虎咽,有人不停地干呕。
蜣螂实在看不过去,学着老九,偷偷往稻田里洒精气珠。
可谷子刚冒了头,还瘪着谷粒,就被人偷割了。
帮着干活的农人,已经和蜣螂混熟了。
各个骂着这些新来的,茹毛饮血,不懂规矩的新灾民。
有人扛着锄头,就要去找那些衣不蔽体的灾民算账。
“我们辛辛苦苦忙活那么久,好不容易快要等到收成,竟被这些人给偷了稻米!都没熟啊!这能吃到什么!多等两天,能收不少米呢!”
“这些人不懂规矩,把他们赶出去。”
“对,云花寺不欢迎他们。庙里的和尚管不了,我们把他们打出去!”
“怎么打?这些人都开始吃活肉了!你看他们的眼睛,一个个跟妖一样。不要命啊!”
“把后院那些生了疫病的赶去和他们一起,让他们全得疫病,死了拉到!”
“这倒是个主意。”
“拉倒吧!疫病控制不住,我们都得死!这两天,庙里的小沙弥都死了好几个。”
“阿郎,你说怎么办?!”
蜣螂支支吾吾:“有功夫说这些废话,还不如赶紧再种一波。”
“还种?种出来再进了这些人的肚子里?”
“对,我不干。饭都吃不饱,我可没力气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我也不种了。原指望能靠这些稻谷,多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