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隔壁村五十岁的老光棍王大壮托媒人来说亲,愿意出五百块彩礼——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王建国和宋来娣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应下。
她哭着求,跪着磕头,说可以干更多活,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伺候他们。宋来娣一脚踹在她心口:“养你十五年,该收点利息了!五百块够给你弟弟盖间新房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
鞭子的挥动终于慢了下来。
王慧累了。
钢鞭很重,每一挥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挥了这么久,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像被撕裂般疼痛。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她的后背也全湿了,工装裤粘在腿上,每动一下都摩擦着皮肤。
她停下来,拄着钢鞭,大口喘气。
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地窖特有的霉腐气息。
地上,王建国两人已经不成人形。
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碎了,勉强挂在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王慧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没有复仇后的酣畅淋漓,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若狂。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坚硬,光滑,映不出任何倒影。
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了结了一段必须了结的因果。
仅此而已。
苏尔适时地递过来那个喷壶。
王慧接过。
喷壶是普通的农用款式,塑料外壳,按压式喷头,里面装满了深红色的液体——那是用最辣的朝天椒熬煮浓缩后,混合了盐和酒精制成的特制辣椒水。
她走到王建国面前。
这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如同山一般沉重、如同噩梦般无法摆脱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有背部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王慧蹲下身,举起喷壶,对准他胸口一道最深的伤口,按下喷头。
“滋——”
辣椒水呈雾状喷出,均匀地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