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很尴尬?”
“没关系,在单位被你舅舅领导,回到家再领导他,找回来,他官当得再大,也是我弟。”妈妈狡猾地说。
邱素萍笑了。
放下电话,心里似乎好受了些。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就能莫名其妙地把心情搞坏,可能是有点太多愁善感了。
她又打响了爸爸的手机:“爸,你回家了没有?”
“还没有,哪有这么快?怎么了,好些天不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有个人写了一个歌词,题目叫沈园印象,化用了陆游和唐婉相遇沈园的典故……”
“张不凡吧。”
“是。”邱素萍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直接说张不凡,显得很心虚似的,“他妈妈还给改了一下。”
“想发给我看是吧。”
“是,等一下我发个传真给你,你有空就看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的地方。”
“好啊,那你发过来,就为了这个事吗?”
“还有,爸,我想你和妈妈了。”
“……”
“爸,怎么不说话?”
“你好久没跟爸说过这话了,爸有点太开心了,谢谢你,也跟妈妈说一声吧。”爸爸的声音变得柔和得很。
“已经跟妈说了。”
“没有受欺负吧?”
“没有。”
不久,她就在路边一家文印店里,把传真发给了爸爸。
重新上了公交车,没多久,爸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邱素萍知道肯定是关于那个沈园印象的事,立刻接听:“爸,我在。”
“歌词看了,很棒,阿凡写的棒,小绮改得也棒。我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大改的,有个地方想提一个建议,第一部分最后那两联换一下,先因后果,改成‘说什么山盟海誓,到头来一纸休书。说什么别来无恙,早已经沉疴附体,但是我是想把病骨支离代替沉疴附体的。程度上要比沉疴附体要强烈,而且是出自陆游自己的诗句,用在这里应该更合适些。”
“那第二段的病骨支离就重出了。”
“病骨支离放在那里有点惊悚了,考虑化用一下苏东坡的‘尘满面,鬓如霜’,改成‘尘面霜鬓’就好了,‘镜里的尘面霜鬓,曾经也惊鸿照影’。但在程度上弱化了一些,视觉效果上没有这么强烈,由他们定吧。把病骨支离换回来,第一部分的最后一联仍然保留沉疴附体,也是不错的。对了,有没有问过宋剑啊。”
“还没有。”
“我看这个宋剑啊……”爸爸在电话那端欲言又止。
“爸,宋叔叔怎么了,是不是想说关于他儿子的事啊,爸,如果是的话,可以说,可以不说,说的时候不用吞吞吐吐,因为我这辈子对他儿子完全没有兴趣,下辈子估计也没戏。”
“跟你这里没关系,不说了不说了,我就是一个建议,最好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他身上的文人气质也是蛮重的。这个词他们母子一写一改,已经很好了,我也改不了什么了。你就跟他们说,我的意见仅供参考。宋叔叔那边的意见我觉得更重要。”
邱素萍挂了电话,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跳进张舒对她妈妈地一句调侃来,不由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