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地处山脚之下,远离县城繁华,除王家村外,还有几个散落的村子隐匿在山脚各处,彼此间隔甚远。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许多其他村的人,未受到驱赶,他们便胆大又好奇的远远的瞧着。
场面血腥,他们却无一人跑去报官。
裴明辞的目光转向一脸担忧的管家“杨先生怎么突然来了?那边的事情都做好了。”
好一个主仆情深。
管家扶起面色惨白的宿远封“没有,但我离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差错。”
裴明辞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我一向是放心杨先生的,但杨先生应知孰轻孰重。
“这点小事还要亲自过来一趟吗?”
“况且还有个文景堂的人看护着,有何不放心?”
“杨先生,大当家总归要成长,否则以后如何挑起大梁”
“难道一直做躲在杨先生身后,受杨先生庇护,做不知世事的稚童吗?”
听着裴明辞毫不留情的讥讽,管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心底也明白裴明辞所言句句在理,比起几天后的大事,今日之事确实不值得他甩下那边的事过来。
以前大当家面对过比这更加血腥残忍的场面,那时的大当家,神色镇定自若,未曾有过丝毫动容,不能越活越回去。
待宿远封站稳,管家松开宿远封“我先去回去了。”
宿远封面上带着几分恍然如梦的神情,尚未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惨白着脸色,眼下泛着青黑。
管家见状,眉头紧皱,忍不住怒斥“这样的场面哪里值得你如此模样?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一箭就把你吓破胆了吗?”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裴明辞的话犹在耳边回响,纨绔子弟。
十几年的呕心培养,满心期望着能将宿远封雕琢成器,却是如今这废物模样。
管家越看越恨铁不成钢,曾经大当家虽然行事任性了些,但一举一动皆是少年意气,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如今见点血就如此胆怯,日后还能指望他成就什么大业。
若不是他差人看着,恐怕都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掉了包。
宿远封眼神空洞而茫然的望着离去的背影,没了依靠,霎时间,落到身上视线如芒刺在背。
文景堂的人眼神难掩对宿远封如今这般狼狈模样的诧异,搬来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旁。“大当家,先坐下休息休息吧。”
宿远封听到声响,猛的回神,霎时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目光投向裴明辞所在的方向,而这一望,恰好与裴明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瞧见他畏惧胆怯下意识询问的姿态,裴明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轻轻颔首“坐吧”
得到许可,宿远封才小心的坐下,可那紧绷的身体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王家村众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然而,周围那一群凶神恶煞的护卫虎视眈眈,使得他们不敢挪动分毫。
其他村的人远远的看着,甚至有人为能看得更清楚些,爬到了树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感叹,这山寨怎是这位夫人做主,这堂堂的大当家也太过胆小畏缩,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坐在一旁的裴明辞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为宿远封带来一丝清醒,宿远封恍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