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漫步走过一个摊位,那摊主正手脚麻利地做着糖人儿,一对夫妻站在摊前,笑语晏晏。
姚濯平目光扫过,眼眸骤亮,小杏亦是眼前一亮,二人齐刷刷望向裴明辞。
裴明辞声若幽泉:“夫君,我们去茶馆坐坐吧。”
茶馆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最易探听消息。瞥见姚濯平那副沉溺于情爱、浑然忘我的模样。
这蠢货,当真是被情爱迷了心智,如此下去,正事何时能成,他们可没那么多闲暇时光可供消磨。
这情爱一事,果真是最误事,最让人失控。起初嚷着要来调查的是他,如今却满心满眼皆是这些个胭脂水粉、精巧玩意儿,挑得不亦乐乎,全然忘了此行目的。
扮作寻常夫妻出行,买上几个胭脂水粉倒也无碍,权当掩人耳目,可这般无休无止,断不可行,终究不能忘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姚濯平和小杏听了这话,皆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裴明辞:……
小杏见过夫人烹茶,道:“夫人素爱品茗,老爷不妨亲自动手为夫人煮茶,也好让夫人尝尝老爷的手艺。”
姚濯平闻听此言,瞬间精神抖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裴明辞眼神掠过小杏。
小杏满心得意,并未察觉。
小杏继而又看向远处的宿远封,高声喊道:“去茶馆了。”
此时宿远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身上挂满了包裹,尽是他所购诸多物什。
小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这般憨傻之人,何来半分争胜之力,不过仗着与老爷有自小长大的情谊罢了。
看不清现在宅子中的局势,老爷如此痴迷夫人,谁看不出来夫人才是做主的,有夫人在,今天她又这么有眼力见,这宅子最能干的奴仆自是只能落在她身上。
既至茶馆,众人择了二楼雅座。姚濯平扬声唤来店小二,索要了一套茶具。
须臾,茶具呈至桌上,姚濯平刚欲伸手,裴明辞却素手接过道:“我来吧。”说罢,手轻抬,开始摆弄茶具。
小杏赶忙逢迎:“夫人对老爷情深意笃,竟愿亲执此劳,烹制香茗。”
裴明辞仿若未闻,全神贯注于手中茶具,玉指灵动。
姚濯平面颊悄然浮上一抹薄红,些许忸怩之意浮上心头。
裴明辞周身萦绕着霭霭贵气,那通身的气派,尽显自幼被众人悉心伺候的矜贵之态,天生便是处于众人尊崇、悉心侍奉的云端之人。
如今竟主动为了他这般行事,哪怕是佯装演戏,也难至如此境地,莫不是对他也……
这般念头一旦涌起,瞬间激起层层涟漪,令他心乱如麻,方寸大乱,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未几,楼下渐起嘈杂之声,说书人的抑扬顿挫、众人的交头接耳,纷至沓来。
裴明辞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皆显大家风范,素手翻转间,尽显优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裴明辞抬手间将双腕上新戴的玉镯皆磕碰到桌沿,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玉镯瞬间玉碎珠离,左右两手所戴玉镯皆遭此劫。
裴明辞低垂着眸子,神色事不关己,语气却叹道:“可惜,竟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