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没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虽然这些天心里都在嘀咕这人要是早点回去就好了,可当宴世真的把要回去这件事说出口时,他忽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嗯,是该回去了,你都在我家待这么久了,吃也吃了,住也住了。”
宴世却低头,轻轻在他眼角落了一个吻,动作克制得近乎小心:“小钰,别难过。”
“我不难过!”
沈钰立刻反驳,声音抬高了一点,“我怎么可能会难过!!”
其实之前寒假刚回来的时候,沈钰也不是没和宴世分开过。那时满脑子都是要回家见爷爷奶奶的期待,离别感被假期的兴奋冲淡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可现在,宴世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早起、吃饭、说话,再分别时像是和家人离别。
像是小时候坐上去县城的车,回头一看,爷爷奶奶还站在原地,车子一动,他们的身影就一点一点变小。
“反正你定好回去的日子就跟我说一声!”
话丢下,沈钰转身离开。
宴世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
阳光下,一切都明亮、清晰、无遮无掩。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卡莱阿尔都知道在这样的时刻,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影子里的触手却一根一根地,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将沈钰所有残留的味道卷走。
。
不就是回去嘛。
宴世肯定会回去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这里。
沈钰这么想着,翻着日历,目光却在某一格上停住了。
四天后。
是他19岁生日。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日历合上。
……
晚上,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钰没有锁门。
宴世站在门口,语气放得很低:“小钰。”
沈钰没看他:“找我干什么?回去的日期定好了吗?”
宴世顿了下:“小钰,别生气了。”
这句话像是点着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