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他说道:“三阿哥别怪我多嘴,若是依着我的意思,还是用你原来写的那版就很好。”
三阿哥扭头在屋子里转悠,明珠忙问道:“三爷,您找什么呢?”
三阿哥恶狠狠地说道:“我在找凶器!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明珠忙摁住他,“阿哥看在我年老衰败的份上,留我一条小命!你先等我说完,如果我说完了,你还生气,那也请您先杀别人,最后再杀我。”
三阿哥只觉得疲惫,为了写好祝祭词,这几日他东跑西颠,查资料,翻旧例,各处打听请教。现在好了,写了又写,改了又改,还说他写的不行。
明珠拖着三阿哥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碗茶。
三阿哥把茶推到一边去,他现在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咽不进去。
明珠解释道:“三阿哥文采斐然,您写的两稿祝祭词都很不错,依着我的意思,用哪个都好。只是……朝堂上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明珠也坐在三阿哥对面,“那位大人让你增加有关于太子的内容,这里面藏着他的私心,他不是太子党,但他偏向于太子,您能懂我的意思吗?”
官员们的立场并不是那么清晰,他们会随着利益而改变。
那位大学士并不是纯粹的太子党,但他想给太子卖好,这是顺便的事,非常简单。你也不能说他不忠于皇上,因为他是坚定拥护皇上选出来的储君,他在听皇上的话啊!谁能说他不忠君呢?
明珠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知道三阿哥的为人,有些话我就说的直白些,也希望三阿哥能记在心里。
皇上就是皇上!他是至高无上的君主!咱们只能效忠皇上!太子也要敬重,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越过了皇上。那样的话对皇上不好,对太子也不好。”
明珠在宦海中浮浮沉沉,他站在过顶峰,也掉进过低谷。如今虽然重新回到内阁,但境况早就不如当年。
重新回到朝堂,明珠也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他现在是多余的话不说,多余的事不做。若不是皇上把三阿哥塞进来,底下的官员这样写文章,他是不会解释这么多的,直接打回去重写。
三阿哥趴在桌上,浑身散发着打工人的怨气。
明珠问道:“三阿哥,你能理解吗?”
三阿哥半死不活地瞪着眼睛,好像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能!我能理解!你们就像一群神经病,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又像网络审核,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像葫芦娃里的蛇精,像偷美味蟹黄堡配方的痞老板,像住在森林里的格格巫,你们是真没正事啊!”
三阿哥捂着脑袋呻吟,“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们有各自的立场,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打工人!”
三阿哥哭咧咧地发疯叫唤,明珠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安慰他。
“呼!”
三阿哥腾的坐直,脸上又挂起微笑。
明珠后退两步,觉得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比崩溃大哭更吓人。
“怎、怎么了?”
三阿哥努力嘴角上翘,提升苹果肌,“没怎么,我只是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明珠大人你忘了吗?我的人设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啊!感谢明珠大人的指教,我会重新写的!您也忙吧!再见!”
三阿哥小鸟似的轻盈地飞了出去,明珠驼着背喃喃自语,“这样的精神状态对劲吗?三阿哥不会犯病了吧!”
三阿哥飞回自己的工位,倒水磨墨铺纸,重新开始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