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通州码头的大炮对准了他们,民兵们终于慌了。
这要是被轰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朱子扬就是在这等境况下被推到船头,顶着一门门大炮的洞口道:“我等乃是松奉民兵,奉团练大使陈大人之令,将俘虏的倭寇送入京!”
码头上兵卒中走出一名身穿甲胄的将领,对船上的朱子扬回道:“本官并不知什么团练大使,尔等既是民兵,怎可来通州?尔等若不从实招来,休怪火炮无情!”
随着那将领一声令下,码头上的兵卒已举起火把,随时准备点火。
那些原本要靠岸的船只见状,唯恐殃及池鱼,竟纷纷逃离码头,在不远处飘荡着。
朱子扬这下傻眼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要带着兄弟们不明不白交代在此地了。
就在这等危急时刻,朱子扬便想起刘子吟。
大人说过,凡事要请教刘先生。
他当即就冲向刘子吟的舱房。
彼时刘子吟正在独自对弈,见他冲进来,依旧从容落下一子,道:“朱连长怎的如此惊慌?”
朱子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将外面的境况尽数说了。
“请先生拿个主意吧!”
刘子吟收回手,却没起身,而是慢悠悠道:“我等已快到天子脚下,自是戒备森严,若让倭寇打到皇城下,于整个大梁都是奇耻大辱,那些将士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朱子扬急道:“先生纵使要训斥,也等度过眼前难关吧。”
大炮都要轰向他们了,刘先生怎的还有闲心说这些。
瞥了他一眼,刘先生又捻起一颗棋子:“你既还不明白,不如就让通州的火炮轰死,也省得给东翁招惹麻烦。”
朱子扬这下是彻底懵了:“难不成让上百民兵不明不白被轰死?”
他们来京城,是为了请功,不是为了送死的。
刘子吟悠闲地落下一子:“天子脚下危险重重,你等如此鲁莽,纵使今日逃过一劫,往后也必会在别处踩坑身死,何必挣扎。”
朱子扬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愿意等刘先生训话,码头上那些将士可等不了。
可此时唯有刘先生知如何解困,只能恳求道:“我等都是大老粗,不懂那些规矩,往后我等都听先生的,还望先生能解此困局。”
刘子吟将棋子放下,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