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顾希言原本紧紧拥住陆承渊,哭得不能自已。
无论后来如何,这毕竟是她昔日的夫君,是曾经恩爱甜蜜过的,两个人在最缠绵时骤然死别,如今知道他竟还活在人世,这巨大的喜悦冲击而来,以至于她竟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只欢喜于他的死而复生。
如今陡然间听得这句话,仿佛三九天一盆雪水迎头浇下,她激灵灵地醒来,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她这才记起,是了,她丧夫当了寡妇,但没守住,竟与自家大伯有了牵扯,她已经毁了往日死生契阔的誓约,将身子许了,名分改了,堂而皇之地要改嫁自家亡夫的兄长。
她僵硬地松开了抱着陆承渊的手,抗拒地往后退。
显然此时的陆承渊也意识到不对,他略松开臂膀,疑惑地问陆承濂:“三哥,你说什么?”
陆承濂:“承渊,放开她。”
陆承渊蹙眉。
陆承濂的视线越过陆承渊,直直落在被陆承渊半拥着的顾希言身上,他伸出手,低声道:“过来,到我这边来。”
陆承渊神情微变,他盯着陆承濂:“三哥,这话什么意思?”
陆承濂没理会陆承渊,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望着顾希言,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希言,我带你走,我们不拜堂了,现在就走,我们远走高飞,离开这里,好不好?”
顾希言眼中浸着泪,睁着雾濛濛的眼睛,迷惘地看向陆承濂。
此时陆承渊的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指骨,那力道很紧,勒得她疼,她挣不开。
她蠕动了下唇,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却仿佛被糊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的房中里里外外都是人,梳头的丫鬟,上妆的嬷嬷,捧着吉服等着伺候的媳妇,还有二太太以及诸位少奶奶并管家媳妇等。
可房中却陷入诡异的死寂,大家大气都不敢喘,屏着气息,提着心,看着眼前这一切。
陆承渊在这异样的氛围中,越发察觉出不对。
他紧紧拧眉,望向院外,处处披红挂彩,连那老树枝杈上都缠着簇新的红绸条,檐下更是悬着一溜儿红灯笼,这分明是……办喜事的架势。
他狐疑的目光缓缓扫过房中众人,却见她们面上红白交错,尴尬得不敢和自己直视。
最后,他的视线缓慢落在自己身边的妻子身上。
此时的他才留意到,她今日这妆容过于讲究了,还有那高高挽起的发髻,这是大典时才会有的隆重繁琐。
他单手攥着顾希言的肩,黑眸缓慢眯起,哑声道:“希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这话,他侧首,瞥了一眼陆承濂:“三哥刚才在说什么?”
顾希言听着这话,只觉那些难堪的酸楚的,全都一股脑涌上来,她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哭出了声。
她拼命地用拳头捂住嘴巴,但依然无济于事,她哭得崩溃,两肩颤抖,身子簌簌发抖,站都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