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郑义肩膀,让他出去放人,自己则回到桌后写行动报告。
白钰被放出暗无天日的审讯室时,不到三天,人整整瘦了两圈。
他原本就挺白的脸变成了没有血色的苍白,眼里却一片血丝,他对着郑义,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虚伪道:“我就知道,国家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郑义冷眼看着他,久久没开口。
白钰半点不慌,这几天他是被关着,但每天听着审问的那些车轱辘话,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没有露陷儿,不然这帮武警就不用虚张声势,可以直接把他押进监狱了。
他从容地微笑着。
郑义觉得他的笑很刺眼。
他忽然道:“你妈八成要判死刑。”其实还没判下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白钰一愣,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惨白……他还以为是自己顶住压力,武警这边抓不到证据才放他出来的,难道……他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抬脚要往外走。
郑义喊道:“她是被你害死的!”
白钰脚步一顿,加快了脚步。
郑义看着白钰头也不回的背影,更觉齿寒。怎么有这么能装的人呢?
郑义不想跟他再说下去了,转头走了。
……
闻慈是在事情落定后听到消息的。
她毕竟不是在文教局本局上班,不知道白钰上没上班,那个瓢泼雨夜,她缩在家里看信回信,成爱红给她寄了包裹和信,信里,还夹带了一张折好的铅笔房屋速写。
她回家后应该是没荒废联系,速写画得比之前好不少。
闻慈先把这张速写看了看,再看信,发现这画的是成爱红工作的公社小院办公室。
这会儿的信像是业务汇报,还会把自己最近的工作讲一讲,成爱红说自己最近被公社书记夸了,说宣传画大有进步,大家伙儿比以前都爱看了,还说自己在努力精进水平。
她又说上回闻慈给她回的礼太重了,尤其那块枣红色的灯芯绒,所以她这回又给闻慈寄了一堆春天的野菜干,还有家里的黑木耳和干蘑菇,让她一定收下,不许回礼。
闻慈摸摸下巴,怎么能不回礼呢?
她喜欢谁,就特别喜欢请人家吃饭、给人家送礼物,总感觉像是一种好心情的互换。
不过成爱红都这么说了,闻慈决定这回送个心意为重的。
她想了想,决定去淘一淘有没有美术相关的书,成爱红自学画画还是有点困难的,要是有本专业书参考,多少有点帮助,但书店里肯定是没有卖的,她第二天上班时,问了问苏林。
果然,他一听就点了头,“我回去问问我爷爷。”
闻慈连忙道谢。
每隔几天,苏林把一本旧的《素描基础》送到闻慈手上,还有白钰的消息。
他低声道:“我听说,文教局有个干事可能是特务,前几天一直没来上班,武警大队来了好几趟,把他身边的同事领导都调查了一遍,连局长都被问话了。”
闻慈的目光立即从书封上抬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孙大妈他们在说,”苏林道。
闻慈忙不迭跑到楼下,果然看到孙大妈、售票员和林姐正在说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