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喷喷的烤羊肉端上桌,接着蟹黄毕罗和古楼子也端上来了,杜悯招呼大家动筷,“孟叔,潘婶,二嫂,孟小弟,都别客气啊。”
“三弟,不用招呼,闻着这个味儿,我们压根客气不起来。”孟青率先拿筷子挟一坨滋滋冒油的烤羊肉,肉还没进嘴里,她先口水泛滥了。待牙齿咬断焦黄的肉丝,羊肉里的羊油飞溅,她被香得神采飞扬。
望舟躺在孟青腿上,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吃肉,小嘴也跟着无意识地嚼。
“姐,你看你儿子。”孟春憋着笑。
孟青不看,她怕对上望舟的眼睛,他就会闹事。她“嘘”一声,“别看他,都别看他。娘,给我挟一个古楼子。”
古楼子是带馅的胡饼,面里夹着羊肉和羊油,层数很多,非常厚实,外酥脆内绵软,又香又劲道。
孟父孟母和孟春是常年吃米饭的,几乎一天三顿的主食都是米做的,他们吃不惯面食,连毕罗都鲜少吃,今天这顿被古楼子征服了。一口烤羊肉一口古楼子,炭火炙烤的羊肉混着裹在面里炉烤的羊肉,羊油浸透面饼,又润又香。
渐渐的,客人多起来了,店里热闹起来,羊肉的香味越发浓厚。
晚霞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暮色降临,店里燃起火把,头顶的葡萄藤拦住洒下的月光,似乎把夜的静谧也阻挡在外。
一直到走出胡肆所在的小巷,孟青还有些回不过神,她听着清水浮波的流动声,好似这顿晚饭是大梦一场。
“他三叔,你下个月是哪天旬休?下个月叫你二哥赶在你旬休那天进城,到时候我们一起再来吃一顿,我来请客。”孟父这顿饭吃得满足,但犹不过瘾,肚里的食还没消化,他又盘算着下一顿饭了。
“我下个月旬休安排的有集会,不得闲,你们不用等我,你们一家人自个儿过来吃。”杜悯拒绝,他解释说:“我之前是跟我二嫂开玩笑的,从明天起,州府学恢复全日上课,上午下午都有课,我晚上还要做功课,不能常出门。”
“也好,学业要紧。”孟父不勉强。
“学业要紧,身体也要紧,你哪天要是吃够了书院的饭菜,就来我们家,我给你做几顿好的补一补。”孟母照例客套地说。
杜悯应下,“夜深了,我们就此分别吧。”
“你怎么回去?我们送你回州府学吧。”孟青提议。
杜悯望着夜路,他今天出了大风头,他怕有人敲他闷棍,安全起见,他答应了。
儒教坊离州府学不远,五人步行一柱香的功夫,把杜悯送到州府学。
“对了,三弟,十六那日,你穿身好衣裳,好好拾掇一下,就跟今日一样。村里人都知道我在城里照顾你吃喝,你穿精神点,免得有人挑我的错。”孟青说。
杜悯失笑,“行。”
目送杜悯敲开门进书院了,孟家人才离开。这时候河上没有载客的船,他们只能走回去。
“过几天杜悯也回去?跟我们一起?”孟母问。
“嗯,他跟他爹娘能一直赌气,但他长时间不回去,村里人会说闲话。”孟青解释,“他跟我们一起回去也好,有他在,他爹娘至少舍得杀鸡宰鸭弄几个好菜。”
孟母捶孟父一拳,
“都怨你这个老头子,
吃饱了撑得非要去杜家湾,到时候你亲家母给你撂脸子,有你好受的。”
“你不乐意你当时怎么没拦着我?”孟父走开两步,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