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眼睛一亮,这也算桩好事。
杜父杜母死都接受不了,自从知晓杜悯进州府学之后,二人已经设想过无数遍杜悯高中进士光耀门楣的场面,老两口甚至替杜悯规划好了,明年下场试试水,若火候不够,后年再考,大后年去长安参加省试。
“老丁啊,你到底跟杜悯说了什么,气得他自毁前程。”村长再一次问,“你可别再做糊涂事,等杜悯回来,你好好跟他说,也别端什么当老子的架子,他肯消气继续念书才是正经。”
杜老丁像是没有听见。
“老丁!”村长又喊一声。
杜老丁还是没反应。
“八爷,杜悯要是回来了,我去跟你报信。”孟青开口。
“行。”村长也累了,他无力再费神。
“大哥,把爹娘扶起来,我们回去。”孟青跟杜明说。
杜明一个人扶不起老两口,杜三婶让她儿子和儿媳去帮忙。
杜父和杜母回去就躺着了,杜老丁这一支的亲族都聚在院子里议论,杜黎回来一趟站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又挑着两捆稻草溜走了。
“进城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你退学了。”杜黎来报信,“杜悯,你可别弄假成真了。”
“不可能。”杜悯坚信,以许博士陡然好转的态度,他不可能遭遇背刺。
杜黎放心了些,他半真半假地说:“你二嫂就是指望着你嫁给我的,你可别把我媳妇弄跑了。”
这是杜悯第二次听他说这种话,他好笑又好气,他坐在稻草上打量着他二哥,不可思议道:“你心胸颇大啊,还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心里不难受?”
“难受什么,你二嫂嫁给我了,孩子也给我生了,我是真真切切得到了好处。”杜黎挺满足。
杜悯盘起腿,他认真琢磨起这个人,最后总结道:“你不像我们这个家的人,我们这一家都是爱计较的小心眼,无论老幼。”
“我也爱计较,否则以前不会老翻旧账。”杜黎没有回头。
杜悯回忆,还真是,他的记忆里,杜黎总是苦着脸,一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样子,他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变了,好像是婚后。
“我二嫂给你上过课?”他调侃道。
是,但也不全是,是杜黎有了更好的家人,他生来就有的家人他不贪恋了,他做出选择,原有的伤疤被他抛弃了。但他不能说,他怕这个心眼小的人又嫉妒他。
“好了
,差不多了。”
杜黎走开,一个新的草垛初具雏形,他拍拍手,说:“家里出事了,我不能不在家,我得回去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夜里你留着心,别让人逮住了。”
“你把鹅留在这里。”杜悯担心他睡得太沉会听不到动静。
杜黎思索一会儿,说:“我一直把鸡鸭鹅赶回去,今晚留在这儿,我又不住在这儿,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你藏在这儿。你晚上别睡草棚里,躲在这草垛子里,爹就算找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
杜悯摇头,“我只是让他找不到我,而不是让他以为我真不见了,你做事太周密,别把老头子吓死了。”
“随便你吧。”杜黎不管了。
黄昏时分,杜黎回到家,院子里不剩几个人,见是他回来,他们脸上一致露出失望。
“天快黑了,我们也回吧。”杜大伯站起来,“老二,你三弟要是回来,你去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