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坐上任克明的车。
车是回东郊宅子的,前面的司机黎昌经常见着,但不认识,也没搭过话。
上车后他并没有挨任克明太近,只就那样揽着自己刚刚脱下的大衣,规矩端正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任克明则靠着另一扇窗。
两人之间隔着还能容纳一个人入座的空间,这空间倒有些像是一条河流,一条并不湍急的河流,隔绝两岸,岸上的人只能遥遥相望。
如果一方会游泳,这一切就解决了,黎昌忍不住想。
会游泳的人,可以主动跨越这条河流的阻拦,两岸最终归为一岸,两个人就能紧紧相依。
谁来做这个会游泳的人?
此时此景之下,此缘此故之中,当然是黎昌。
车行驶到一半的路程,黎昌把大衣放在腿上,微微朝靠中间的位置挪动了下身子。
明明是算不上多轻微的动静,明明极其容易被邻座的人察觉,可窗畔的任克明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变化任何神情。
这样的反应,其实只是他一贯的不置可否,但落在黎昌的眼中却成了一种纵容。
你不叫停我,也没有躲避我。
那,你就是同意我的靠近了。
黎昌继续挪动了点身子,不仅如此,还更加大胆——
他抬起手,覆上了任克明的腿。
今天周一,任克明穿的黑色西装,西裤面料似棉似丝,折痕与垂感都恰到好处,裤下的肌肉在感受到黎昌的掌心温度时倏地收紧一瞬。
那冷硬面孔上的剑眉也随之一蹙。
黎昌的动作在这一瞬后越发放肆,先是用食指在原地的大腿上画着圈,感受到结实的肌肉收缩绷紧,然后慢慢向上,向前。
漂亮而溢着水光的眸也跟着手指一同看去。
眼睫垂下,颤抖。
一眨不眨地看着,就像单凭他的眼就能够看穿那布料下滚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