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任克明立即打断他:“你傻,你傻得可怜。”
他捧着黎昌的双手逐渐加重力道,加重,再重,直到黎昌觉得自己下颌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
这时,任克明才猛然摔下他的脸,将他扔在沙发上。
黎昌骤然没了重心,整个人从沙发旁跌了下去,跌到地毯上,跌到任克明昂贵的漆皮皮鞋前。
任克明就那样看着他,嘴唇不再颤抖,没有丝毫要搀扶的意思。
他的声音由凌空掉落,击打在黎昌乌青的额前:
“是不是哪一天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会立马抛弃我去找别人。”
很平静的问题,就像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黎昌乌青的额头变得更青了,他倏地抬头,直直望向任克明的眼睛。
“对,你说的很对。”他咬着牙齿,一点一点地挤出话:“那你呢?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我对你来说,不就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戏子吗?”
我不过只是你包养的玩物而已,不是吗?
你拿钱买我的身体,买我的自由,买我微不可言的自尊,你还要我对你说什么?难道要我感谢你的践踏吗?
你总是说不要我离开你,可你不也可以随时抛弃我,再回到那个地方,再去物色新的鱼肉,不是吗?
“不是吗?!”黎昌嘶吼着发问。
任克明的皮鞋后退了一步,他摇着头,对黎昌张了张嘴。
“不是。”他说:“不是,我带你去见过文了……”
黎昌听见文就立马从地毯上爬起来,说:
“你带我去见文了,所以呢,你要我怎样?”他咄咄逼问:“难道你要我带你去见我已经死了的院长妈吗?!”
“任克明,我妈死了,你妈也死了——”
黎昌的话突然停在空中,戛然而止。
他的耳畔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一种猛烈的灼烧。
愣愣地转回头来,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一个巴掌。
充满怜悯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