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的远,时不时有人惊疑不定地瞟上两眼,而后再不可置信地发问,“最边上那个…不是周掌柜家的幺女吗?!”
“这才不到两月…?她便已经能画了?!”
“谁知道呢…咱看看去。”另一人干巴巴地接话,说着就要拉着人往那个方向挤。
诸如此类的反应不在少数,一时间,刚刚还算安静的场面又再次热闹起来。
不远处,一辆还算宽敞的马车停驻于湖畔边。
这里距离柳殊的丹青铺子隔着些距离,却并不那么远,身处于此,恰好可以将不远处的动静一览无余。
闻初尧负手在后,目光微凝,眼神阴鸷地扫过远处人的身影,具体至身体的每一寸,一下又一下,停留许久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柳殊被一众孩童簇拥着,大约是极其开心的,眼底蕴着温柔的笑意,初晨细碎的阳光照在她白瓷一般的肌肤上,宛若春日花蕊,甚是明媚。
隔着半寸秋阳,那抹鲜活又肆意的笑,就这么明晃晃地闯入了男人眼底。
不同于在东宫里的任何一次,这是柳殊所显露出的,不属于他的欢喜。
闻初尧意味不明地盯了片刻,旋即闭上眼,轻轻地吸了口气。
陈钊摸不准自家陛下此刻的心情,但瞧着像是对那铺子的老板有几分兴趣,思来想去,索性凑到闻初尧身侧,小声地问了句,“陛下…?”
面上板着一张脸,只心里叫苦不迭:这种揣度圣心的事情就不应该叫他来!
他一介侍卫出身,除了在漠北打打杀杀,哪还经历过这种宛如凌迟的事情?!
专业不对口,就是想出力也没地儿使啊?
闻初尧不知陈钊这一番复杂的心理变化,只默默消化了会儿,几息后,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风徐徐,透着一股将寒未寒的凉意,微风也像是变了温度,直直扑向周身。
再度抬眼,他的眸底发红,唇角紧紧抿着。
素来寡淡平静的人,神色不明地望着另一侧,隐藏在袖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心底的那股不知名的暴虐才堪堪被压制一二。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么近的距离,连带着……他的灵魂都有几分横冲直撞地发起颤。
甚至于,向来杀伐果决的帝王,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犹疑。
是兴奋,是狂喜。
还是……被戏耍的愤怒?
此类种种,当下这一刻,闻初尧自己也说不清。
他深深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