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仪那时浑身发着热,看见她后还以为是幻觉,将她牢牢抱住不松手。
她和赵方仪,总有一个要先低头。
公孙千落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后,将当年的疮疤揭开:“你爹去世那日……”
赵方仪目光一凝,慌张看向她。
“那日我和他在一起,可他却让我先走,说他随后就到。”
“后来我却再也没能等到他……”
“从那天起,我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悔恨将我侵蚀占据,我不得不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这样我才能麻痹自己暂时忘却他。”
“我也下意识躲着你,因为你会让我想起他,每当想起他,我都会生不如死……”
赵方仪不忍再听,每听一句,他的心就凉一分。
原来他彻头彻尾是个笑话。
他身心俱疲,颤抖着道:“……算了,你不用再说。”
蛮灵萱听到现在,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心里藏不住事的,她替赵方仪说道:“可是他偶尔做梦都……”
赵方仪大喝一声,急忙阻道:“闭嘴!”
公孙千落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希望她和赵方仪都能解开心结。
她上前几步,走到赵方仪的牢门前才停下,目光望向牢门上那道重重的锁,冷肃的一张脸终于触动着瓦解。
她试探而渴望地看向赵方仪:“人人都说我坚强,连眼泪都不曾流过。但或许他们错了,我才是最懦弱的那一个。”
“我太喜欢逃避,对他也是,对你也是……你变成那样,我难辞其咎,是我错了。”
“无极长老的死是你一手造成,无论如何,你都欠无极长老和言洛一个道歉,你……”
赵方仪抬眼看向她,公孙千落停下,目光盈盈看向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赵方仪又将头埋下,良久后,他才缓慢蹲下身子,在稻草堆里捡了一块黑糊团状的东西塞进口中,细细咀嚼。
公孙千落将泪抹干,急忙喊道:“你别吃了!”
赵方仪吞下后,才盯着脚边的稻草缓慢说道:“炸鱼,你把刺都挑走了。”
公孙千落隐隐一笑:“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但是你小时候被刺卡过,从此就再不吃了……”
赵方仪嘴里焦糊的苦味过后又是一股鲜香,他叹一口气道:“你做饭不好看,但味道其实还不错。”
公孙千落看到希望,她双手都有些颤抖:“明日,还想吃吗?”
赵方仪良久过后,才终于重重点头。
公孙千落离开后,赵方仪叫住了静立在旁的弟子,朝他问道:“为什么掌门身上这么凉?”
弟子向他回道:“自你走后,掌门自罚入水牢,前些日子因魔族那档子事才出来。”
“如今魔族的事也差不多处理完了,掌门又准备入水牢陪你思过。”
赵方仪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上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