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瑄陵君?”他道,“话都说出去了,你应该唤我一声兄长。”
青黛喋喋不休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咕哝半晌,负隅顽抗:“瑄陵君。”
魏子稷无奈:“好了。你先回屋休息。明日我们就启程回皇城。”
“瑄陵君……”青黛将掌心铜板递出去,神色有些紧张,“我擦干净了,不脏的。”
魏子稷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看她无意识地抿紧了浅淡无血色的唇,男人反常地沉默片刻。
到青黛举得手都酸了,他才温和道:“既是你捡的,你安心收下。”
“就当作是哥哥给阿青的零花钱。”
青黛尚未反应过来,男人就走出了包厢。她愣愣把铜板举至眼前,一会儿睁大眼,一会儿眯上眼。
……零花钱?
哥哥……给阿青的零花钱?
待沐浴后,魏子稷独坐在房内。
桌上摊着一纸官奴契,详尽地记载了罪奴的姓名、原籍贯、年龄、体貌特征等。
原是藏在钺郡县令书房的东西。
魏子稷草草扫了两眼。
那丫头叫芮青黛。
他很快失去了对这份官奴契的兴趣,两指拈起薄纸,移至桌角油灯前。
魏子稷便静静看着火舌倏地吞噬掉那位女奴的过往,然后迫不及待燃上他指尖。
皮肉在高温下瞬间红了大片,但他眉眼未动,似乎这灼烧的痛苦只是发生在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上。
刹那间,在这幽幽火苗中,魏子稷忽而想起了一张稚纯固执的脸。
魏子稷骤然攥拳。
阿青。
这丫头日后真能成为他的变数吗?
她有本事终结瑄陵君魏子稷这段无趣且没有尽头的人生吗?
灯影摇曳,他垂眸看那页薄纸余下的灰烬,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