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再次躬身稽首。
离开华阳宫花厅时,秦臻的手中,已然多了一份至关重要、盖有华阳太后玺的空白诏书。
这是行动的许可,也是权力移交的信号。
后续拜访夏太后与关内侯,果然如秦臻所言,异常顺利。
同样拿到了两位表示支持的文书信物。
关内侯更是明确表态:“宗室一体,自当全力襄助大王。凡有不臣叛逆,宗正寺绝不姑息。”
至此,兵围雍城、清剿叛逆最关键的“名分”障碍,已被扫清。
咸阳的暗流,开始涌向雍城。
。。。。。。。。。
五日后,雍城。
蕲年宫内歌舞升平,弥漫着奢靡与放纵的气息。
这几年,是嫪隐人生最得意、最恣肆的时光,权势、财富、美色唾手可得。
此时的嫪隐,虽无侯爵之名,却俨然已是雍城的无冕之王。
他能随意出入太后寝宫,能代赵姬批阅一些不甚紧要的文书,甚至能替她决定一些宫人的赏罚去留。
门下宾客虽未达三千之数,却也聚集了众多亡命之徒、失意官吏,被他安插进雍城大小官署,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在雍城,他便是实际上的主宰,“嫪侯”的称呼,在私下里早已传开。
酒酣耳热之际,他常对心腹亲信口吐狂言:“秦王?哼,黄口小儿罢了!吾乃秦王假父!”
他的狂妄与野心,在酒色中膨胀到了极点。
此刻,寝宫内红烛摇曳,罗帐半掩。
赵姬半倚在锦榻上,媚眼如丝,享受着嫪隐的侍奉。
嫪隐脸上堆砌着谄媚的笑,正要伸手揉捏那滑腻的香肩。
“嗯。。。阿隐,再给本宫揉揉肩。。。再用力些。。。左边。。。对,就是那儿。。。”赵姬的声音带着蜜糖般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餍足。
“喏,小的这就……”嫪隐的话音未落,殿外却骤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起初是模糊的嘈杂,如同远处集市,但转瞬之间,锐利的兵器撞击声、垂死者凄厉的惨嚎便撕裂了宫闱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