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木面庞绷紧,盯着车厢底板,仿佛在计算着每一天、每一夜需要完成的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操练量。
然而,这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王贲猛地抬起头,眼中虽有凝重,但那份属于悍将的锐气与担当已冲散了犹豫。
他看向秦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年……确实艰难。但臻兄既言‘王命所期,形势所需’,且甲胄能按期而至,我王贲便是豁出性命,磨掉一身皮肉,也必在虎跳涧内,将这支铁山营给臻兄,给大王练出来。
明年此时,铁浮屠冲锋之阵,必现于关中。”
几乎是同时,阿古达木也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赌上一切的忠诚与野性。
他重重抱拳,粗声道:“左庶长!阿古达木这条命是大秦给的,这爵位是大王赐的。铁山营的汉子,都是草原上的苍狼,不怕苦,不怕死。
一年?好!
虎跳涧就是熔炉,汗是水,血是火,筋骨就是矿石。
一年之后,我和王将军,必让那铁浮屠,如山如墙,碾碎一切敢于阻挡大王意志之敌。”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最刚硬、最决绝的承诺。
一个赌上性命与荣耀,一个押上尊严与忠诚。
这份沉重压力下迸发出的昂扬斗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力量。
看着眼前的王贲与阿古达木,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足以劈山断流的决心,秦臻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那是信任的涌动,是托付千斤重担的郑重,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贲与阿古达木。
无需言语,二人瞬间明了。
王贲与阿古达木几乎同时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握了上去。
三只手,一只代表世家将门的荣耀与担当,一只代表归化勇士的忠诚与野性,一只代表着掌控棋局、肩负未来的谋主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