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刘高的声音再次响起:“胡骑阿古达木,上前接诏。”
闻言,阿古达木立刻以秦军最标准的姿态单膝触地,头颅低垂,姿态恭谨。
河套的复仇之火与融入秦国的忠诚,在他身上已浑然一体。
“汝本草原英豪,归义大秦,忠勇可嘉。此次扫荡河套,身先士卒,熟知胡事,指挥若定,俘获甚众,屡建奇功。自庶民,特晋爵为不更。
赐金三百,锦缎五十匹,咸阳宅邸一座,田宅百亩。”
待“不更”二字落下,朝堂之上虽无人喧哗,但细微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由一介毫无根基的胡人庶民,一战跃升为拥有免役特权的不更,此等恩遇,纵览秦国军功爵制,亦是罕见。
尤其对于一个归化的草原勇士而言,这无疑是破格中的破格。
这不仅是赏功,更是秦王对其忠诚与能力的最高褒扬,是对所有渴望融入大秦的异族才俊树立的标杆。
阿古达木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随即以更深的幅度叩首在地,声音带着草原汉子的浑厚与发自肺腑的颤抖:
“阿古达木,叩谢大王天恩!此生此命,筋骨血肉,永属大秦,愿为大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住地面。
仿佛要将这爵位、这土地、这身份牢牢攥进生命里。
不更!
这意味着他阿古达木,真正在秦国的土地上扎下了根,拥有了名位与尊严,再非无根浮萍。
当他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荣耀的珍视,有对复仇得报的释然,更有对新身份与新责任的觉悟。
“望尔等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扫过整个朝堂:“河套初定,筑城清野,安抚新土,诸卿各司其职,不得懈怠。退朝。”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群臣山呼。
。。。。。。。。。
退朝的钟磬余音中,王贲与阿古达木并肩走出章台宫宫门。
宫门外,阳光耀眼,却驱不散二人心底急于返回骊山深处那秘密基地的迫切。
“呼~~~”
王贲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在朝堂上绷得笔直的肩颈,而后掂了掂新得的那枚崭新的公大夫印绶,嘴角勾起一抹飞扬的笑意,满是沙场建功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