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萍没有报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他反问道,声音平静而自信:“妈妈,您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因为,我们要立威。”柳暗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立威”二字,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在房间中轰然炸响。这是新王登基前必须奏响的杀伐序曲,是用一个强大敌人的头颅,来向整个五大星域宣告他们降临的血腥宣言。
“我,全力以赴!”陈风萍狠狠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充满了力量感,脖颈间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只剩下那个名为“罪龙”的目标。
陈楚和陈风萍离开。
厚重的合金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压嘶鸣,缓缓闭合,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支撑,松弛下来,沉淀成一种更为纯粹、也更为深沉的寂静。
柳暗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气中还残留着陈楚身上清冽的气息,那是一种她既熟悉又感到一丝微妙排斥的味道,十二级的读心术让她能洞悉一切伪装,却唯独在这个男人身上,总能读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近乎顽石般的坚韧,这让她着迷,也让她警惕。
柳暗缓缓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这声音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杂音,却像是为她的思绪打着节拍。她一步步走向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玻璃幕墙,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在丈量着自己的领地。
玻璃幕墙之外,是碟陆星域浩瀚而深邃的星海。无数星辰如碎钻般洒在天鹅绒似的黑色幕布上,遥远的星云变幻着瑰丽而冷漠的色彩,仿佛一幅亘古不变的宏伟画卷。但在柳暗眼中,这并非风景,而是她的棋盘。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条黯淡的星际航道,都是她早已规划好的攻击路线。
柳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笑容并非简单的喜悦,而是层次极为丰富的艺术品,最表层,是对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陈楚的妥协,陈风萍的入局,一切都精准地落在了她预设的节点上,再深一层,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是对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力的迷醉。
十二级的读心术,是神明赐予她的权杖,让她能轻易拨动凡人的心弦,将他们的欲望、恐惧、野心都编织成服务于自己的乐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并非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由无数精密计算和信息碎片构筑而成的现实,她的思绪如同一台超级光脑,瞬间闪过无数张面孔:卡西公主那张天真而愚蠢的脸,她将是引爆门阀矛盾的完美导火索;付强那忠诚的眼神,他和他背后的势力,是她用来消耗旧秩序的绝佳炮灰;还有那些从五大星域闻风而来的各大门阀代表、舰队指挥官、商界巨鳄……他们每个人都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她棋盘上被明码标价的棋子,每一个即将做出的“选择”,都源于她早已植入他们心中的欲望与恐惧。
就连这颗碟陆星本身,它的老板,它的防御体系,它的经济命脉,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都早已被她渗透得千疮百孔,而所有这一切,最终都将汇入她所设计的那条唯一的河流。
明天,陈风萍和罪龙的比赛将在酒吧擂台上举行。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在柳暗的剧本里,这是拉开大幕的号角,一场看似单纯的私人恩怨,却被她巧妙地与星域间的利益冲突、新旧势力的对抗捆绑在一起,无数双眼睛将聚焦于此,无数的赌注将押上台面。而无论谁胜谁负,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这场血战将是她献给全星域的第一道开胃菜,用最原始的暴力与激情,点燃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过几的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
如果说擂台赛是序幕,那么这场盛大的婚礼,便是她为整个时代准备的华丽葬礼,一场以爱为名的联姻,背后却是星域权力最冷酷的交割,她将亲手为自己戴上新娘的头冠,也将在同一天,为旧时代戴上死亡的荆棘,那些被邀请来的“木偶”们,此刻或许还在各自的星球上,为挑选合适的礼服、准备丰厚的贺礼而费心,他们不会知道,他们收到的请柬,其实是一张通往深渊的门票。
柳暗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笼罩了整个碟陆星域,甚至延伸至五大星域的无形巨网,这张网由最纤细、也最坚韧的丝线织成——人性的弱点。
柳暗用读心术洞悉了每一个关键人物的秘密,每一个家族的污点,每一股势力的野望,这些丝线在她手中交汇、收束,而她,就是那稳坐蛛网中心的猎手,所有的木偶都已就位,他们被各自的欲望丝线牵引着,正步调一致地走向舞台中央,等待着她宣布开演的那一刻。
碟陆星,将是她一个人的舞台……
当这个念头最终成型时,那抹得意的笑容深处,终于泄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致的孤独。这是一种站在权力之巅,俯瞰众生,却发现再无一人可与自己对视的苍凉。她能看透所有人,却无人能理解她。她能操纵所有命运,却无人能分担她的意志。
陈楚或许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不那么“无聊”的存在,他的内心世界如同一片迷雾笼罩的森林,偶尔能让她在完全的掌控感中,找到一丝探索的乐趣。
她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星海,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各就其位,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时间的发酵,她转身,重新走向房间的中央,那里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傲。
她的倒影映照在光洁的地面上,与那片深邃的星空背景重叠,在那一刻,她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黑暗虚空中唯一的主宰,那抹笑容依旧挂在唇边,却已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星辰般永恒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