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星,这个隐藏在陨石带中的世外桃源,逐渐变成了一个集结了人类最高智慧的黄金囚笼,在这里,关于长生不老的研究,在无尽的资源和最顶尖的大脑的共同努力下,全面展开,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天衣无缝,联邦高层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永生的曙光,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在山海星那十万名星光熠熠的顶级科学家中,有一个人,他的名字或许早已被历史遗忘,但他后来所做的一切,却成为了撬动整个文明崩塌的支点。他,正是陈楚的养父。
他或许是这群精英中,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对“永生计划”抱持着深深疑虑和恐惧的人。他目睹了联邦高层们日益膨胀的私欲,看到了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梦,如何将整个文明的资源和未来作为赌注,他深知,这项研究的本质早已背离了科学的初衷,变成了一场亵渎生命、扭曲自然的疯狂祭典。在“尽头基地”那冰冷无菌的实验室里,他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未来,而是一个正在被贪婪吞噬的深渊。
或许是出于良知的谴责,或许是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未来,他决定背叛。他的背叛方式,既不是泄露机密,也不是发动反抗,而是选择拯救一个他认为不应诞生于这罪恶之地的新生命——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陈楚。
这个婴儿的来历成谜,但无疑是“永生计划”某个阶段的“产物”。
在一次“夸父游轮”往返于五大星域与山海星之间,进行物资补给和人员轮换的绝佳时机,他行动了,那是一个充满紧张与窒息的夜晚,他利用自己作为高级研究员的权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育婴区,将那个沉睡的婴儿,连同包裹着他的维生舱,一同偷运了出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出于善意的举动,却无意间成为了释放病毒的罪人,他不知道,或者说,山海星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作为实验体的婴儿身上,携带了一种经过人工改造和基因编辑的,处于潜伏状态的恐怖病毒,这病毒,本是永生研究过程中的失败品,一种能够无限增殖但会摧毁宿主神智的活性因子。
它,就是后来被称为“行尸病毒”的万恶之源。
当“夸父游轮”完成空间跳跃,回到五大星域的一颗繁华行政星时,这位父亲带着他“拯救”的孩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他以为自己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却不知自己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病毒,如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从婴儿的体内逸散开来,开始以指数级的速度,在毫无防备的人群中悄然传播,一场席卷整个已知宇宙的浩劫,就此拉开了序幕。
行尸病毒的扩散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不像传统的瘟疫那样需要漫长的潜伏期和特定的传播途径,它通过空气、体液,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接触,就能完成感染。被感染者起初只是高烧、昏迷,但在短短数小时内,他们的大脑功能就会被病毒彻底摧毁,转化为只剩下原始攻击欲望和觅食本能的“行尸”。
第一个沦陷的星球,就是陈楚养父带着他登陆的那颗行政星,短短一周之内,这颗拥有百亿人口的星球就化作了人间地狱,通讯中断,社会秩序崩溃,城市被嘶吼的行尸群所淹没,当联邦驻军的舰队终于赶到时,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和疯狂。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超新星爆发,瞬间传遍了五大星域。
为了遏制病毒的蔓延,各大行政星球的管理者们采取了最极端的措施,他们迅速封锁了所有的星际航道,切断了与其他星球的一切联系,曾经繁忙如织的宇宙航线,在几天之内变得空空荡荡。星球与星球之间,星系与星系之间,竖起了无形的壁垒,这一系列的封锁行为,形成了无可挽回的骨牌效应。
五大星域成千上万的星球,一夜之间变成了漂浮在宇宙中的孤岛,供应链断裂,经济体系崩溃,社会结构瓦解。而此时的人类星际联邦政府,却陷入了最致命的窘境,他们为了改造山海星和研发长生不老之术,早已将国库掏空,财政濒临破产,当灾难爆发时,他们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救援和控制。
更糟糕的是,由于长期的资源倾斜和权力斗争,联邦对五大星域驻扎的庞大军队,早已失去了绝对的掌控力。
在病毒和恐慌的双重打击下,这个统治了人类千年的庞大政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
失去了中央政府的约束,各地的军阀、豪强世家、门阀贵族纷纷自立为王,他们割据星域,抢夺资源,建立起无数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势力范围。
五大星域,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乱与浩劫之中。
接下来的岁月,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历史学家称之为“大沉默”时期,整整持续了一百五十年。
在这一个半世纪的漫长时光里,五大星域的乱象达到了顶峰,行尸病毒在那些未能及时封锁或封锁失败的星球上肆虐,将它们一个个变为恐怖的“行尸岛”。而在那些幸存的“宇宙孤岛”上,人们的生活也同样艰难,失去了星际贸易和技术交流,许多星球的科技水平出现了大幅倒退,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幸存者之间爆发了无数次残酷的战争。
这是一个英雄与恶棍并存,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时代,有的星球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团结的民众,艰难地守住了自己的家园;有的星球则在内耗和外患中,最终被行尸或敌人吞噬,无数的文明成果在这场浩劫中遗失,无数的知识和技术断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