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我褪下衣衫,赤裸站在妈妈面前。
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一一望去。
脚踝处的三处烫伤是5岁时打翻了汤碗,被厨师用烟屁股烫的。
后背一条长长的鞭伤是9岁那年贪玩乱跑挨的打。
我轻松地说:“其实我挺好,从小到大没吃过多少苦。”
“孤儿院院长对我们都很好。”
不听话免不了一顿打。
“会过集体生日,有蛋糕吃。”
拍完照马上端走。
“新年会发新衣服穿。”
只是尺码不合身。
但做人要感恩,孤儿院给了我遮风挡雨的家。
妈妈没说话,只是笑着,替我搓背,洗掉泥沙。
等我穿好睡衣,帮我吹干头发,替我梳两条小辫子。
“我以前想过,等你头发长起来,我要给你梳两条小辫儿,穿最漂亮的裙子,牵着你的手送你去上学……”
“乐乐,你是妈妈的心头宝,是上天给妈妈最美好的礼物。”
我忍不住想,如果有平行时空,妈妈没有出意外。
这样的画面,是不是经常能发生。
那天晚上,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靠在一起,说着话,唱着歌。
后来我睡着了,感觉到妈妈轻轻地给我盖上被子。
早上醒来,床上没有妈妈的身影。
“妈,妈?”
我喊了几声,没有回音。
我像是有了不妙的预感,心被掏空,扯开巨大的口子。
妈妈消失了,在桌上留了封信。
信纸上有氤氲开的水迹,淡淡的,还带着余温。
“妈妈最爱最爱的宝贝:
妈妈时间到了,不得不先走一步啦。
以后有空看看大海,妈妈就在你身边。
原谅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