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一进去就给她沏茶,一边端详自家夫人的神色,“夫人累了吗?”
言似卿斜靠着软垫,纤细手指抵着额侧,眉眼倦耷,在窗柩外隐入的光辉中有背光的绒色,安静祥和,但于她往日的神采颇有不同。
似,忧心忡忡。
但柳儿自小陪她,又觉得往日遇到的危机,大于这次损失跟风险的事件少说超了两掌之数,即便一船商货都没了,也不至于此。
毕竟罪魁已揪出线头,余下就是找人——夫人往日不是说过财货之损只是早晚弥补之事,为难的是不明两边线头所在的人祸之隐,如今线头已出,夫人又擅此道,为何还。。。。
柳儿细数起来,不等言似卿回答,就猛得提起:“是那位长得不太检点且奇奇怪怪的蒋公子吗?夫人在忧虑此人?”
长得不太检点。
言似卿原本闭目养神,思索失船事端,闻言睁开眼,表情有些莫名。
怎么提起那人?
柳儿:“总觉得此人虽然言行相助过夫人,但实在深不可测,颇有虎狼之势。”
她不好意思说那人看夫人的眼神,也实在不太检点,长得也非常张扬。
言似卿原本没想这茬,但她是知道的。
那蒋公子长相确实过于招人,是真正符合她记忆里被朝堂中见过世面的言家长辈以及小舅舅提起的“浊世明玉嵌名剑”的臆想。
不是公子,是握有宝玉名剑能杀人无罪的权贵。
一看,她就觉得对方是这类人。
而且来者不善。
嘴上她却不这么说,“此事源头应当与他无关,毕竟船体失窃必然是早两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对于他那样的人,应当不必要花费如此时间跟心力来对付我们这样的商贾,属实牛刀小用。”
沈家其他人至今还怀念曾经的官身,她却不。
她认为自己跟沈家如今的商贾之阶,完全配不上对方如此用心。
对方就是为别的事前来的,恰逢其会而已。
不过言似卿倒是想起来下属刚来汇报——提及对方突然改订了云柏客栈。
那客栈,不好不坏,配不上对方的气派。
但距离沈宅最近,而且也是自己投钱的产业。
过一条街的后巷就到了。
她又想:对方确实是为了别的事来的,但也算是奔着她来的。
言似卿的嘴唇微抿,有了红润嫣色,红得似血,眼里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