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雍抬眼看他,徐徐道:
"刺杀公主乃是重罪,一旦泄密,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非得如此,才可守住秘密。"
众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被他说服,逐一留名。
骊珠被这场动乱惊得呼吸放慢。
"吓到了?"裴照野问。
骊珠细眉拢起。
"怎么人人都要杀我?"
"你好欺负啊,小公主,杀你又不动摇江山社稷,又没有母族会替你撑腰,你那个皇帝老子就算真宠爱你,可自己都快成覃家赘婿了,还顾得上你吗。。。。。。"
骊珠回过头瞪他。
夜风一阵一阵,将她带着香息的发丝往他脸上吹。
裴照野侧卧在屋顶,抬手攥住一缕发丝,勾在指尖,慢悠悠道:
"都跟你说了,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回你的雒阳去,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骊珠抬手拨开他的手指。
"我有我要做的事,你说了不算。"
绸缎般的发丝从指间划走,裴照野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要做的事?你自身都难保了,还能做什么?"
骊珠微微昂首。
月光照着她,她的眼神看上去清明又笃然。
"他们要我的命,是他们的事,我要筹粮阻止雁山起义,薛氏坐大,这是我的事,阻碍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我的目标绝不会动摇。"
。。。。。。可惜一开口,简直像是疯话。
"你虽贵为公主,但既没有裁撤官员的权力,手头也没有可供调动的兵马,命都保不住,我倒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完成你的目标。"
裴照野的眸色冷了下来,用极不留情面的语调道:
"伊陵三千常备军,武器精良,兵肥马壮,我不会赌上全寨的性命帮你——除非你随我藏身红叶寨,虞山四面环水,荻花荡易守难攻,这些官兵杀不上来,你或许还有生路,但别的,你想都别想。"
"你别把我送回雒阳就是在帮我了!"骊珠恨恨道。
她是真害怕他趁她不备,伙同玄英他们将她强行扭送回宫。
一旦回去,明昭帝知晓了这一路波折后,她肯定不能再这么轻松地离开雒阳。
不仅仅是她要重蹈覆辙。
就连他,也会再经历一次前世发生过的事。
骊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如此巨变,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骊珠放软了声音,凑到他眼前,用雾蒙蒙的视线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