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汗息雷霆之怒!”
跪伏在地的众人,声音颤抖着,齐声劝慰。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惨败,更是察哈尔汗国近百年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六位护国尊者,那是汗国真正的底蕴和威慑力量!双武王更是军中支柱!一朝尽丧于狼山!这损失,足以动摇汗国根基!更何况,狼山隘口丢失,等于被北境狠狠楔入了一颗钉子,战略态势瞬间逆转!
额哲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魁梧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他赤红如血的双目扫过下方跪伏一片的臣属,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与冰冷的失望。他将手中那份带来噩耗的羊皮纸卷轴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要将这耻辱的象征彻底践踏!
“息怒?如何息怒?!”额哲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六位尊者!双武王!上万精锐!还有狼山!都丢在了那个该死的隘口!都毁在了那个叫李牧云的屠夫手里!还有孔衫派来的那些……非人的怪物!”他咬牙切齿,孔衫的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金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额哲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跪伏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额哲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猛地闭上眼,似乎在强行压制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毁灭冲动。几个沉重的呼吸之后,他再次睁开眼,那赤红的血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酷。
“兄长临死前,将汗国交予我手……却遭遇如此大败!”额哲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着更加可怕的危险,“此仇不报,我额哲有何面目立于王庭?察哈尔的雄鹰,岂能任由北境的豺狼拔去翎羽?!”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
“传令!”
“封锁狼山战败的消息!严密封锁!凡有泄露者,诛全族!”
“立刻派出所有‘鬼鹞’(精锐斥候),我要知道狼山隘口现在的一切!李牧云在做什么?孔衫的怪物是否还在?”
“召集所有万夫长、各部首领、萨满大祭司!明日日出之前,齐聚金帐!违令者……斩!”
“还有……”额哲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派人……去‘狼神禁地’!唤醒……沉睡的‘血牙卫’!告诉他们……王庭,需要他们的獠牙了!”
最后这道命令,让跪伏在地的几位老资格贵族和萨满祭司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汗!血牙卫……那是……那是……”
“按我说的做!”额哲不容置疑地打断,声音斩钉截铁,“此乃汗国存亡之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兄长若在,也定会如此!都滚下去准备!”
“是……是!大汗!”众人不敢再有异议,连滚爬爬地退出金帐,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位站在王座碎片之前、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与沉重压力的代理大汗。
额哲独自站在空旷而压抑的金帐中央,望着帐门外沉沉的黑夜,如同负伤的孤狼。狼山大败的耻辱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但更深的,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孔衫……李牧云……还有那些怪物……察哈尔的复仇之火,必将用你们的鲜血来浇灭!兄长……您的弟弟,绝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