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碎裂成几份,只是在甲骨表面裂开一道树状的暗红色纹路。
甲骨裂纹停止蔓延的那一刻,整只甲骨化作青烟,无风散开。
贞穹依然盯着鼎中正在燃烧的谷火堆。
她总觉得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果不其然,鼎中又开始烧新的骨头。
上面仍然是卜辞,求的还是同一件事,唯一不同的是祭祀品的更换变化。
从普通人牲到壮士,到童子,到美女……
献祭方式从直接砍了,到片了端上桌,再到蒸了煮了……
贞穹都快看吐了。
这位问卜的桑老师,不但兼职杀手,还兼职“舌尖上的大厨。”
卜辞一条条浮现,贞穹一条条嘀嘀咕咕地反驳。
希望梦里的“神明”能够感受到她这个梦境主人的强烈反对意愿。
“神明”也确实如贞穹所想,并没有同意这甲骨上的任何一条祭祀要求。
到最后,那个念卜辞的苍老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破碎得快要不成声。
贞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种无力的绝望感。
她轻嗤一声。
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位桑老师都还没有体验过人牲们的情绪。
停了些时候,鼎中出现了新的甲骨。
事情还是那些,祭品也还是那些,只是换了一位占卜的老师。
换汤不换药,有什么换的必要?
似乎神明也是这么想的,这位老师的一系列祈求也被“神明”否决。
卜辞洗刷着大脑沟壑。
贞穹感到困倦。
那似乎还要持续下去的卜辞让她更烦。
意识在慢慢下沉。
鼎中的情形已不再看得清晰。
黑暗逐渐侵蚀着她的视野。
模糊间,她看到的最后一条卜辞是。
「癸卯卜,十九贞:王疒首旬有祟,今生羊五十,沉姬一。隹王疒其瘳?」
还是说的那位大王头痛的事儿,只是又换了占卜的人。
这是换了第三位占卜的老师。